她抬起頭，定定望進我的眼底。路燈映在她眼眸裡，亮得格外澄澈。
我下意識移開視線，望向師姐離去的背影。
師姐身形挺拔，步履平穩。
她父親是林正業的弟弟，而穆宴清的父親是林正業。
算起來，兩人該是堂姐妹。
可我反覆打量，實在看不出半點相似。
師姐氣質清冷，眉眼規整端莊。
穆宴清眉眼上揚，唇線微垂，五官線條帶著幾分疏離感。
兩人唯一的共同點，大概就是身形都高挑修長。
“小柒……”
穆宴清輕聲喚我，將我的思緒拉回。她望著我淺笑，眼底彷彿能看透我所有心思。
慈月不知何時走到了身旁，視線望向遠處漆黑的山林，那正是黑僵出現的方向。
“你和穆總留在這裡就好……”她語氣平淡，像在交代一件尋常小事，“我們過去檢視就行。”
說完，她便抬步離開，沒有回頭看我們一眼。
師父走在最前頭，快要踏入山林時忽然停下腳步，沒有回身，聲音緩緩飄來。
“真是成精了……”
說完這句，他繼續邁步前行。語氣裡藏著幾分感慨，像是活了大半輩子，也少見這般離奇的事。
村口只剩下我和穆宴清，村民們也都識趣地各自散開。
有人悄悄打量，有人裝作不在意，有人回院忙活瑣事。
郭家康站在自家門口，手裡還握著半瓶酒，酒瓶在路燈下泛著冷光。
他望著眾人進山的背影，又看了看我和穆宴清，張了張嘴，終究還是把話嚥了回去，轉身進了院子，院門虛掩，院裡燈火通明。
村口徹底安靜下來。
昏黃路燈拉長兩道身影，交疊依偎，再也分不清彼此。
我靠在車身上，穆宴清挨著我站著，肩頭緊緊相貼，誰都沒有說話。
山風緩緩吹來，帶著山林裡泥土與腐葉的微涼溼氣，和路燈的暖意交織在一起，說不清是冷是暖。
和穆宴清待在一起，我心裡始終繃著一絲緊張。
我總會莫名擔心她哪天改變心意，擔心她看清之後，覺得我並非良人。
也擔心穆家內部的紛爭，擔心穆岸城的家法會落到她身上，擔心她獨自撐起穆家，再委屈也不肯外露半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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