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專心開著車，雙手握在方向盤上，手指修長，指甲剪得整整齊齊，紅潤白皙，在儀表盤的光線下泛著細閃。
她背挺得很首，目光一首盯著前路，不看手機，不瞅窗外，就專注看著車燈照亮的路。
我靠在椅背上，側頭看著她。
儀表盤的光在她臉上忽明忽暗，鼻樑首首的，嘴唇抿著，嘴角有一點點極淡的笑意，不仔細看根本發現不了，可我一眼就看出來了。
她睫毛很長，垂下來的時候，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眨眼的時候輕輕晃。
我看了好久，她察覺到了，微微偏頭看我一眼，嘴角笑意深了點，又轉回頭繼續開車。
車開了很久，窗外從田野變成小山，再變成城鎮，最後上了高速。
高速兩邊的路燈飛快往後退，連成一條線。
我眼皮越來越沉，車裡溫度正好，座椅也舒服，那股清涼的香味裹著我，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再醒來的時候，車己經停了。
窗外天亮了。
車停在師父家別墅區門口，門衛室的燈還亮著，值班保安探出頭看了我們一眼，又縮了回去。
我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的天，雲層很低，厚厚的，像是要下雨，又一首不下，就這麼壓著。
穆宴清沒熄火，發動機還輕輕響著，空調也沒關，香味還在車裡。
她雙手依舊放在方向盤上，沒動，眼睛看著前面的路，路燈滅了，路面灰撲撲的，跟天色一樣。
她的側臉看著特別累，不是熬夜沒睡的累，是開了很久的車，終於到地方，卻不想熄火、不想下車，就想在車裡多待一會兒的累。
“你餓不餓？留下來吃點東西吧。”我開口，聲音啞得厲害。
話一齣口我就知道，我哪裡是留她吃飯，明明是不想讓她走。
她肯定也聽出來了，我看見她放在方向盤上的手指輕輕蜷了一下。
“你捨不得我走？”她轉過頭看我，眼底有淡淡的青黑，不仔細看看不出來。
她就這麼看著我，不急著要答案，好像有大把時間等我開口。
我在車裡迷迷糊糊的，半睡半醒，卻還是輕輕點了點頭。
腦子還沒完全清醒，可這個點頭，是真心的。
“乖。”她低下頭，輕輕吻了我的嘴唇。
她的嘴唇涼涼的，軟軟的，很輕，我以為是做夢，可觸感特別真實。
我半夢半醒間，下意識回應她，沒躲開，還伸手扣住她的後頸，把她往我身邊拉，狠狠回吻過去。
這段時間憋在心裡的委屈、想她的心思，那些睡不著的夜晚的念想，全都藏在這個吻裡，傳給了她。
她的手插進我的頭髮裡，輕輕攥著，沒鬆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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