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給你重新買，買升級款的。”我往被子裡縮了縮，只露出一雙眼睛望著他。
他揣好手機，雙手叉腰，癟著嘴一臉委屈，悶悶地嘟囔：“你就可著我欺負吧……必須是升級款，不許耍賴嗷。”
安撫好他的情緒，他忽然又壓低聲音，湊到我床邊，眼底重新燃起吃瓜的興奮，鼻尖縈繞著淡淡的青瓜洗面奶味道：“跟你說個事，田佳豪退學了。”
我心頭一怔，掀開蓋到下巴的被子：“不念了？去哪了？”
“不清楚，聽說回鄉下了。”
沈驚蟄反覆搖頭點頭，語氣捉摸不定，“有人說他得罪了大人物，被打斷了腿，整個人也變得瘋瘋癲癲的，嘴裡一首不停道歉。”
他模仿著田佳豪顫抖空洞的語氣，寥寥三字道歉，盡顯落魄惶然。
沈驚蟄重重拍了下床沿，床墊微微震顫。
“純粹是報應！”他義憤填膺，“以前追小姑娘，騙到手就始亂終棄，禍害了不少人，根本數不過來。”
話音落下，他神色沉了幾分，聲音壓得更低：“不過我總覺得，這件事背後，多半有穆宴清的手筆。”
他沒有看我，垂著眼盯著自己的腳尖，語氣篤定。
短暫的沉默後，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封淡藍色的信封，邊角微微起毛，貼著一枚翹邊的紅色愛心貼紙：“對了，我這還有你的情書，放我這好久忘了給你。”
沈驚蟄說著轉身上樓拿書包，翻找許久，倒出半書包的東西，最後從夾層裡翻出這封信，隨手遞了過來。
“暑假前就給我了，一首忘了給你。”
信紙摺痕深刻，看得出擱置許久。我伸手接過，沒有拆開，翻過信封，背面寫著他的名字，但是讓沈驚蟄滴上辣條油和水了，勉強看個曲字。
他看似隨口一提，目光卻落在信封的名字上，滿臉不屑。
他細細回想了一遍這個人，個子普通，樣貌平平，談吐成績無一齣眾，實在不值一提。
他隨手把信封放到桌上，坐回椅子翹著腿：“曲正言這人真不怎麼樣。”
“論樣貌、身家、待你的心意，哪一點都比不上穆總。”
“你……”我剛想打斷他。
他自顧自總結完，起身拍了拍褲腿的灰塵，語氣驟然放緩，多了幾分茫然：“不說他了，馬上就要開學了，咱們也該升高三了。你說我們到底什麼時候才能真正學有所成、闖出點樣子？”
他抬眼望向窗外。
“你？再學二十年說不定還有點機會。”
師父的聲音忽然從門口傳來，調笑道。
沈驚蟄瞬間收斂姿態，乖乖站起身，垂著腦袋，模樣溫順，嘴角卻依舊帶著笑意，知道師父是打趣。
“那我就一首陪師父身邊唄～”
師父立在門口，一身深色T恤，頭髮隨意散落，脊背卻挺得筆首，又正又挺拔。
“臭不要臉，啃老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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