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這才反應過來，沈驚蟄剛才路過師姐房間時跑得太急，碰掉了東西。
那東西正好抵住房門，從外面把門牢牢卡死。
我們在走廊推了幾下，房門紋絲不動。門縫裡傳來師姐沉悶的聲音：“你們誰把我門堵上了？”
沈驚蟄蹲下身，伸手從門縫底下摸索，摸到一截冰冷堅硬的長條鐵器。
藉著走廊燈光一看，是師姐還沒打磨的新鋼鐵胚子。
剛才被他撞倒，橫卡在門板與門框之間，死死鎖死了房門。
他單手託著鐵胚，另一隻手在縫隙裡用力摳拽，怎麼都挪不開，急得額頭冒出細密汗珠。
我蹲下身幫忙，兩人各抬一端，慢慢順著門縫往外抽。
鐵胚分量很重，壓得我手腕發酸。
沈驚蟄咬緊牙關，面部緊繃，太陽穴青筋凸起。
抽到中途卡住，我們調整角度反覆推拉，才終於把鐵胚抽了出來。
房門開啟，師姐穿著白T恤，長髮散落，神色平淡。
她看了眼地上的鐵胚，又看向沈驚蟄，沒有生氣，只剩瞭然又無奈的神情。
師父早己在書房等候，我們三人依次走進去，侷促不安，全然沒了氣焰。
師父坐在書桌後，面前攤著一本舊書，書頁泛黃磨損，開裂的書脊纏著透明膠帶。他沒有看我們，目光落在書頁上，指尖一下下輕敲桌面，安靜又壓抑。
“高三了，不要鬆懈。”
他緩緩抬頭，視線掃過我們三人。短短一句話，分量卻格外沉重。
他擔心的從不是我們偷懶懈怠，而是怕最後高強度的學業與修行，拖垮我們身體，消磨掉心氣，改變原本的模樣。
“功課不能落下，練功也不能懈怠。”師父看向我和沈驚蟄，轉頭吩咐師姐，“瑾珩，你多盯著他們補習功課。”
師姐輕輕應聲。
一聽見補習，我瞬間心頭一緊。
師姐輔導從不是枯燥講題，就算做錯題目，她也不會責罵，只是安靜注視著你。
被她這樣看著，不用多說，自己就能明白所有疏漏過錯，這種沉默遠比訓斥更讓人難堪。
嗯……越看我越發毛。
我向來敬畏師姐，不怕她責罰打罵，只怕辜負她的期待。
她很少表露失望，不像師父時常嘆氣，也不像沈驚蟄隨意抱怨，只用沉默待人。
那份沉默沉甸甸壓在心頭，讓人不敢鬆懈，拼盡全力也不願讓她看見自己狼狽無力的樣子。
就算害怕，補習也只能乖乖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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