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女人望著師姐，唇瓣輕輕翕動，終於擠出細碎的聲響。
那聲音沉在喉底，字字裹著小心翼翼的試探與惶恐。
她怕看錯人，怕認錯題，怕自己經年累月苦苦尋找的歸宿，終究不是眼前人。
“瑾珩……你現在叫瑾珩了……”
她的目光緩緩遊走，從師姐的額頭落至眉眼，再撫過鼻樑、唇角，一寸寸細細描摹。
動作輕柔至極，不敢用力，卻執拗地想要確認這份真實。
她的雙手反覆抬起、落下，懸在半空無所適從，像只無處棲落的孤鳥。
“你母親當初給你取的本名，是錦恆。”
念出這兩個字時，她唇角極輕地顫了一下，轉瞬即逝。
那一抹弧度藏著積年的情愫，是深埋心底多年的名字，終於得以親口道出的釋然。
“我當初還說，這名字太硬了，不像姑娘家的……”
話未說完，一陣劇烈的悶咳驟然襲來。
咳意源自胸腔深處，沉重又壓抑，逼得她彎腰躬身，死死捂住嘴，肩膀控制不住地顫抖。
李牧聲適時遞來一張紙巾。她接過捂住唇，良久才平息咳意。素白的紙面上，暈開一小片暗沉的血色，刺得人眼生疼。
她慢慢將紙巾疊好，緊緊攥在掌心。
“姐姐出事前，先把所有東西託付給了李醫生，原本打算將你交付於我照料。
”她側頭看了眼垂首沉默的李牧聲，嗓音驟然發啞，“可我趕去接你的路上，出了車禍。”
她喉間狠狠滾動一下，像是嚥下一味穿心的苦藥。
“我昏迷了整整兩週。等我醒過來，我怎麼都找不到你了……”
積攢多年的情緒轟然崩塌，她的聲音徹底碎裂，細碎零落，拼不回完整的模樣。
隱忍許久的淚水驟然決堤，洶湧漫滿臉龐。
她不擦不拭，任由淚水順著顴骨、唇角、下頜不斷滑落，一滴滴砸在交握的手背上。
“我拼了命聯絡上李醫生，苦苦求他幫我尋你。”
哽咽卡在喉間，字字艱澀，“可我們找了一年又一年，始終找不到你的半點蹤跡。”
語調陡然拔高，是對著天命不甘的詰問，轉瞬又沉沉壓下。
數年徒勞的尋覓，早己磨平了所有心氣，只剩無力認命的頹然。
“十年前，出過一樁孩童連環遇害的慘案。”
她的語氣驟然平復，靜得無風無波，可平靜之下藏著翻湧的暗流，藏著磨人蝕骨的隱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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