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早上起來，刷牙，洗臉，吃飯，上學，放學，寫卷子，睡覺。
和以前一樣，和每一個高三學生一樣，和每一個沒有穆宴清的人一樣。
可我知道不一樣。
我每天都對著玩偶說早安，不是對玩偶說，是對藏在玩偶耳朵裡的那個竊聽器說。
她聽不見，不，她聽得見……
否則我對誰說我好累，對誰說我想你了，對說我快撐不住了。
我清楚，我太傻了，太弱了。
我別無他法。
我開始學習金融管理，我急迫的想知道她在做什麼，想知道她每天面對的那些數字、報表、合同是什麼樣子的，想知道她為什麼累，為什麼那麼累還要撐著，為什麼撐不住了也不肯倒。
我買了書，從最基礎的開始看，資產負債表、現金流量表、利潤表，名詞一個比一個拗口，概念一個比一個抽象，看了後面忘了前面，看了前面又忘了後面。
腦子越來越笨。
我什麼都學不會，我什麼都做不到。
一次次的乾嘔，排斥食物，排斥水，排斥藥。
吃了吐，吐了吃，反覆地吐，吐到胃裡什麼都沒有了，還在乾嘔，嘔到眼淚出來了，嘔到胃酸燒得喉嚨疼。
我把胃裡的東西都吐幹了，胃空著，空著就不會吐了。
我逼著自己不停地學道法，練體術。
讓自己麻木，讓自己不再想她，讓自己不再疼，讓自己愛上身體崩潰的感覺。因為身體崩潰了，心就不那麼疼了。
疼是有限的，你把它分給身體多一點，心就少分一點。
日子又恢復了之前的樣子，偶爾和師父出去看看公司。師父開著他的車，我坐在副駕駛，師姐坐在後面。
師父的公司，我之前一首都以為是普通房地產。
那天他帶我去了一趟公司，師父帶我去了一個地方，在城外的山上，風很大，吹得人站不穩。
那裡有一片空地，空地上挖了很多坑，坑是方的，大小一樣，間距一樣，排列得整整齊齊。
殯葬和墓地。
也是，怎麼不算房地產呢？
土地是地，房子是房子，不過是換了個方向，往地下建。
高三要將近二月份才放假。
一個月的時間，我幾乎是平靜地過去了。
沒有和穆宴清聯絡，沒有和任何人提起她，沒有在任何人面前露出破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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