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靜靜立在門口，看著小云的身影一點點消失在風雪裡。
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踩在薄雪上，留下一串淺淺的腳印。
風捲著雪沫掃過地面，很快把那些痕跡填平，乾淨得像他從沒來過這條巷子。
……，這場景怎麼跟電視劇似的。
這兩天的事忽然在腦子裡連了起來：小龍從腳手架上摔下來，小云伏在他身上哭，後來小云低聲告訴我孩子在他出租屋裡，還有今早他站在我家門口的樣子。他圍著小龍的圍巾，神色平靜，說要去辦一件事，讓我別攔他。
我當時怎麼就信了？腦子進水了嗎？
我下意識想抓住這些碎片，可每一片都扎手的很……
小龍的死，小云眼底的執拗，秀梅嫂子越來越憔悴的臉，還有小云曾經說過的，我們都是好人。
好人。呵呵。
線索串成了一條筆首的線，沒有打結，也沒有斷。可胸口忽然被什麼東西狠狠撞了一下，滾燙的氣息堵在喉嚨裡，呼吸發緊，渾身僵硬。
答案只有一個。
給秀梅嫂子下蠱的人，是小云。
這個念頭在腦子裡炸開，頭皮發麻，指尖冰涼，耳邊嗡嗡作響，只剩下心跳聲在胸腔裡轟鳴。
我轉身衝進屋裡，腳底在結冰的雪地上打滑，險些摔個狗吃屎。
伸手死死抵住門框，推開堂屋的門，老舊的門軸發出沙啞的吱呀聲……
“姥姥！秀梅嫂子！”
我的聲音又急又響，灶臺前忙碌的姥姥嚇了一跳，手裡的鍋鏟差點滑落。
姥爺從裡屋快步走出來，秀梅嫂子也撐著身子坐起來。所有人都看出我的慌張，屋裡的氣氛驟然緊繃。
我衝到姥姥面前，攥住她的手腕，擼起袖子檢視……皮膚乾乾淨淨，沒有黑線。
又翻開她的眼皮，眼底清亮，沒有異常。
還好還好，我差點嚇尿了。
我不放心，又檢查了姥爺和秀梅嫂子的眼睛，都是乾淨的。
掌心貼著姥姥的手背，才發現她瘦了這麼多，手背上青筋凸起，像冬天乾枯的樹枝。
好在她的手是溫熱的，脈搏平穩，沒有陰寒邪氣纏繞。
我蹲下身，替她捋好衣袖、扣緊袖口，動作很慢，可指尖一首在抖。
真是的，張鶴柒，你抖個屁啊，穩住。
我還在回想那些細節，屋外忽然傳來李磊的喊聲，叫著我的名字，語氣焦灼。
他衝進院子，跑到我面前，胸膛劇烈起伏，嘴邊冒著團團白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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