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派出所出來，天己經黑透了。
坐車回家的路上，路燈亮著，照著地上的雪，白花花的，風停了，雪也停了，一切都停了。
下了車，我和李磊並排走在回家的路上，誰也沒說話。
他走在我左邊，我走在他右邊，兩個人的影子被路燈拉得很長，投在雪地上。
走了一會兒，我忽然停下來，站在路邊，看著村子的方向。
李磊也停下來，轉過頭看我，問我怎麼了。
我沒有回答，我在看村子的氣。
小云的血濺在我臉上的時候。
我的眼睛更清晰了，原來以前看見的那些模糊的東西，都是有形狀的。
村子上空的氣是灰濛濛的。
這股氣我第一天回來的時候就看見了，那時候以為是天氣不好了，可今天眼睛更好了之後就不一樣了，今天我看清了它的走向，它是被人硬生生的攔斷了。
從北邊來的氣，順著山勢往下走，走到村子後面那道山樑的時候，被什麼東西硬生生切斷了。
說簡單點就是像一條河，河水流得好好的，中間被人修了一座壩，咱們修水壩一是為了儲水發電，二是為了旱季灌溉這種，但是這個純是截斷了把氣供給別人了。
我轉過頭，看著北邊。
那座山叫北山，山上有道山樑叫鷹鉤嶺，因為嶺的形狀像鷹的嘴，彎的，尖的，朝南勾著，正對著村子。
鷹鉤嶺那一帶早年有老鷹築巢，再加上山勢陡峭，去的人少，連砍柴的都繞著走。
那地方我小時候去過一次，跟姥爺上山撿柴，姥爺指著那道山樑說，那邊別去，有老鷹，叼小孩。
我沒信，但是我也不樂去，因為那地方的路太難走了，全是碎石和荊棘，走一趟褲腿能劃破好幾道口子。
什麼東西會首接截斷整個村子的運氣呢？
肯定不會是自然形成的，自然形成的氣不會這麼齊整，切口不會這麼利落。
是人做的。
有人在鷹鉤嶺上動了手腳，把那邊的氣擋住了，不讓它流到村子裡來。
我站在路邊，看著北山的方向，腦子裡翻來覆去地轉著幾個念頭。
李磊在旁邊喊了我兩聲，我沒應，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我才回過神來。
我說沒事，你先回去吧，我打個電話。他點了點頭，走了，步子不快不慢，鞋底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聲音越來越遠，越來越輕，最後聽不見了。
我掏出手機，在通訊錄裡翻了翻，翻到慈月的名字，撥了出去。
響了幾聲，接通了。
她的聲音從聽筒裡傳出來，悶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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