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站在中間，像一個句號，把一句話分成了兩半。
鐵鏈從我的身上解開了。
鐵鏈纏上了姥姥，纏在她的脖子上。
她站在那裡，花衣服在光裡發著光，可鐵鏈是黑的，黑的纏在她身上，把花衣服襯得更花了，把白光襯得更白了。
她沒有掙，沒有叫，沒有哭。她看著我，笑了。
“姥！”我往前衝，衝了兩步，被宴清拉住了。
她抱住我，胳膊箍在我腰上，箍得很緊，緊到我掙不開。
我掙了，掙不開，又掙了，還是掙不開。
我看著姥姥，姥姥看著我。
柏淑華也跟著出來了。
她從她的病房裡走出來，穿著一件灰色的衣服，頭髮梳的很漂亮，她笑著。
她也被鎖走了，她站在姥姥旁邊，看著陰差，看著那些鎖鏈，看著那些沒有五官的臉。
我瘋狂地往那個方向去，撲過去，抓住陰差的手，用桃木劍往他們身上刺。
劍刺在陰差的身上，沒有血，沒有洞，只有“嗤”的一聲，像烙鐵按在冰面上，冒起一股白煙。
他們鬆了一下。
我趁那一下，往前衝了一步，又衝了一步，快衝到姥姥面前了。
陰差轉過身，那隻沒有五官的臉對著我，那個沒有嘴巴的地方發出了聲音。
“大膽，陰差勾魂爾等還敢造次！還不速速退下！”
話音未落，一拳頭砸在我胸口上，砸得我整個人往後飛了出去。
我摔在地上，滾了兩圈，撞在牆上，停住了。
又一巴掌扇過來，扇在我臉上，不是輕輕地扇，是猛地扇的，像有人拿一塊木板拍在臉上，拍得我整個人往旁邊一栽，頭磕在地上，悶響一聲。
我壓根沒反應過來，就被陰差扇了，躲不掉也跑不掉。
我只覺得自己身上疼得好像被撕開了，不是哪裡疼，是哪裡都疼，骨頭疼，關節疼，肌肉疼，連頭髮都疼。
五臟六腑都跟著發顫，胃在翻，腸在絞，心臟在胸腔裡亂跳，跳得沒有節奏。
我縮在地上，蜷著，我發出來一聲慘叫，很短，很尖，像被人掐住了喉嚨，叫到一半就斷了，斷了就沒有了。
然後我什麼都不知道了。
“小柒啊，你要好好照顧自己啊……”
我聽見了，可我睜不開眼。我想應一聲，嘴張不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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