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了……
那兩個字落進耳朵裡的時候，我整個人像是被人從裡往外猛地掏了一把。
心肝脾肺全跟著那一下走了，胸腔裡空得只剩下皮，風一灌就鼓起來，鼓起來又癟下去。
我看著姥爺，淚就那麼下來了。
淚淌過顴骨，淌過嘴角，淌過下巴，滴在手背上，燙的。
我問：“姥爺，我姥火化了嗎？”
姥爺說：“沒呢……秀梅說等你醒了，再說……”
“秀梅嫂子呢？”
“我讓她先回去，在家接應著……”
那個陌生老太太還沒來得及開口，穆岸城推門進來了。
步子很急。
他站在門口不動，手垂在身側，手指蜷著。
老太太轉頭看了他一眼。
她開口：“孩子，是我們穆家對不住你。”
說完揚手就是一巴掌，扇在穆岸城臉上。
聲音脆得厲害，病房裡的燈都跟著晃了一下。
穆岸城沒躲，臉被打偏過去，巴掌印從顴骨處紅起來，亮得發光。
我看著那巴掌印，又看了看老太太的架勢，心裡浮上一個名字，馮箐英。
慈月提過她，說雷霆手段菩薩心腸，說她看得透做得絕，我還以為她早沒了。
穆岸城站著把那口氣嚥下去，轉頭看了我一眼，膝蓋一彎跪下了。
他說：“小柒，我對不住你。”聲音啞得像砂紙刮樹皮，“對不住你姥姥，也對不住宴清。我跟你道歉。”
我看著跪在地上的他，心裡沒有解氣，只有無盡蒼涼。
他在跟前跪著，姥姥回不來了；他跪著，宴清也跳下去了。
這些事跟他跪不跪沒關係。
我搖了搖頭，問他：“宴清呢？”
他們互相看了一眼，斟酌著誰開口，最後還是穆岸城說了：“醒了，還在觀察，不能下床。”
頓了頓，聲音更低，“我們知道了宴清的心意……你能不能告訴我，我們家宴清到底去哪了？她到底是不是我的宴清……”
他在問那個紅衣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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