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了酒店，我一覺睡到早上八點。
醒的時候窗簾縫裡透進來的光己經亮得刺眼了，我翻了個身，摸到手機看了一眼時間，然後慢慢坐起來。
腦子還有點沉，閉著眼緩了幾秒，才徹底清醒過來。
比試是上午九點到十一點，在陰陽寮的演武場。
我洗漱完換了身衣服，把頭髮紮起來，在鏡子前面站了一會兒。
鏡子裡的自己臉色不算太好，眼下有一層淡淡的青。
我下了樓，在酒店門口看見師父站在一輛黑色商務車旁邊，手裡拎著一個長條的布袋子。他看見我出來，把布袋子遞過來。
我接過來，拉開拉鍊一看，是一把關刀。刀身泛著暗沉的光，刀柄上纏著深色的布條，看著有些年頭了。
我說：“師父，有沒有雙鐧或者槍啊，關刀我用不習慣。”
師父看了我一眼：“就只帶了這一把。這都是借的，要不就是你師姐的劍和沈驚蟄的重刀。”
我想了想：“都給我吧。我看看用哪個順手。”
師父轉身從車裡又拎出兩個布包，一個裝了師姐的劍，一個裝著沈驚蟄那把重刀。
我把三樣東西都拿出來比劃了一下，師姐的劍又太輕，沈驚蟄那把重刀又有點醜，最後還是到了關刀。
“用這個吧。”我把關刀拿起來。
師父點了點頭，沒說什麼，發動了車子。
演武場在陰陽寮後面一個半露天的院子裡，西周用高牆圍著，地面鋪著青灰色的石板，中央是一塊微微凸起的圓形檯面，邊緣划著白線。
兩側看臺涇渭分明，左邊是我們玄門一眾前輩同仁，右邊是陰陽寮的人。
我到的時候，比試還沒開始，但場子裡的氣氛己經不對勁了。
我們這邊的人坐得零零散散，張叔坐在最前面，面色沉得像一塊鐵。楚嫖站在他身旁，摺扇攥在掌心裡，指節發白，眉頭擰成一個死結。
身後幾位玄門的前輩個個臉色都不好看，有的抱著胳膊，有的低頭不語，空氣裡像繃了一根快要斷掉的弦。
而對面的看臺上，陰陽寮的人坐得滿滿當當。
他們穿著統一的狩衣，肩並肩地靠在一起，有幾個年輕的正在交頭接耳，眼神時不時往我們這邊瞟，帶著一種不加掩飾的打量。
我站住腳步，聽見他們那邊傳來一陣低低的笑聲。
起初只是一兩個人在笑，壓著嗓子，肩膀一聳一聳的。
緊接著旁邊的人也湊過去，低語了幾句，又發出一陣更大的笑聲。
有人用扇子掩著嘴，有人乾脆連遮掩都省了，下巴微微揚起，眼角眯成兩條細縫，笑得肆無忌憚。
那笑聲不算響亮，但在安靜空曠的演武場上，每一個音節都清清楚楚地飄過來，像一把把小刀子，一刀一刀地剮在我們這邊每個人的臉上。
我聽見身後有人重重地喘了一口氣，又生生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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