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煞的鬼爪從下往上撩，五指刺穿了白帽子女鬼的胸口，像是撕一張薄紙一樣，從正中將它撕成了兩半。
那東西發出半聲尖細的慘叫，連身形都沒來得及散就碎成了滿天的灰色碎屑，像被風吹散的煤灰一樣灑落在血霧裡，很快就被血霧吞沒了。
血霧開始消退。
沒了白帽子，那層陰氣像斷了根的藤蔓一樣迅速萎靡下去，又濃又腥的紅霧在幾息之間就散了個乾淨，只剩幾縷淡淡的暗紅色菸絲在空中飄蕩。
她退回到我身側。
我側過頭，餘光裡看見她的身影貼在我身後半步遠的地方，蓋頭垂著，紅色的衣襬還在微微拂動。
她剛才伸出來的那隻手還沒有完全收回去。
我沒有回頭，只是把聲音壓得很低很低：“宴清，辛苦你了。”
她纏在我身上，把我罩在懷裡，不好意思啊，我有我老婆。
對面那個男的己經倒在了地上。
血霧散盡的那一刻，他整個人像被抽空了所有支撐一樣癱軟下去，膝蓋砸在石板上，上身往前栽倒，臉貼在冰涼的石面上，渾身劇烈地抽搐著。
他手裡的那把武士刀從他手中滑落出去，刀刃磕在石板上彈了兩下，上面那層暗紅色的陰氣己經散得乾乾淨淨，刀身恢復成原來的鐵灰色，看起來和一把普通的刀沒有任何區別。
他趴在那裡抽搐，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氣音，像是想說什麼又說不出來。
他的手指摳著石板，指甲縫裡塞滿了灰白的石粉，整個人蜷成一團，像一隻被人碾了半死的蟲子。
兩個女刀手站在原地，臉色煞白，嘴角的弧度全沒了，整張臉繃得像一張拉滿的弓。
她們看著我，又看了看地上那個男的，嘴唇都在發抖。
翻譯的聲音從看臺上飄下來，這一次明顯沒有之前那麼穩了：“這一場……我方認輸。”
我提著長劍和重刀，往前走了兩步，停在那男的面前，低頭看著他。
他趴在地上，臉朝下，只能看見他後腦勺上汗溼的頭髮和劇烈起伏的肩背。
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越來越淺，像是隨時會斷。
“認輸？”我笑了一聲，“我可沒答應。”
那兩個女刀手聽到了什麼動靜，一個往前邁了一步，刀尖朝上，嘴裡喊了一句日語，聲音又尖又急，像是在喊“停下”之類的東西。
那我能聽你的嗎！
我彎下腰，右手握著的那把劍朝下，劍尖對準了那男的肩胛骨之間的位置。
劍身細長而薄，入肉的時候幾乎沒有發出什麼聲音，只聽得見一聲極輕的“噗”，像是戳穿了一層浸了水的布。
他的身體猛地弓了一下，像一條被釘在砧板上的魚。
然後我把劍抽出來，換了左手那把重刀，順著剛才的傷口側邊又補了一下。
重刀的刀身寬厚，捅進去的感覺完全不一樣，帶著骨頭的澀響，像是絞碎了一團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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