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知道這人是誰嗎？”
他沒有回答。
他站在走廊暖色的燈光下，那張臉有半邊藏在陰影裡，另外半邊被光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嘴角還掛著那層笑，可他的眼睛沉了一度。
“此事我會處理。”他又重複了一遍，然後轉身走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慢慢收回目光。手裡的水杯己經涼了，我沒有喝，放在旁邊的椅子面上。
那具屍體後來被他們抬走了。警察散了，隔離帶也撤了。走廊裡只剩下一塊被稀釋過的水跡和被踩亂了的腳印。
我坐在走廊盡頭的那張椅子上，看著那塊水跡發了一會兒呆。然後站起來，回了房間，把門關上。
我沒有再睡。
那些念頭還在腦子裡轉。
陰氣控屍的法子像一根鉤子掛在我腦子裡，甩不掉，扔不開。
我坐在床邊，試著重新調動之前被沈驚蟄老祖宗給的陰氣，它還在，安靜地蜷在經脈的某處，像一條冬眠的小蛇。
我試著催動它，催得極輕極緩，讓它在我的經脈裡緩緩遊走。
這一次它沒有亂跑，順著我的意念往指尖的方向流動，走到一半的時候，我忽然感覺到了一陣細微的、像是打噴嚏的前兆一樣的刺撓感，從後腦勺一路竄到尾椎骨，癢得我忍不住撓了撓頭皮。
癢癢的，要長腦子了。
我撓了兩下，那股癢意慢慢下去了。
陰氣在我指尖聚攏，這一次比剛才穩得多。
我試著把那點陰氣往外探，去探那具己經被抬走的屍體，陰氣化成一縷極細極細的絲線，貼著地面無聲地蔓延，速度不快，可每一步都在我的感知範圍之內。
它找到了那具屍體。
那具屍體此刻正躺在一間漆黑的屋子裡，被安置在一塊平板上面，周圍沒有人守著。
我控制著那具屍體，讓它極其輕微地動了一下，一根手指，微微蜷了半寸。
然後我猛然感覺到了一陣極其敏銳的警覺。
那警覺像是一根被撥動的弦，嗡鳴聲極短，可它確實震了。
有人察覺到了。
是山本一夫身邊的人，還是山本一夫本人，我不敢確定。
我連忙散了氣，把那根陰氣絲線從屍體上抽回來，縮回自己的身體裡，收斂得乾乾淨淨。
那股警覺在我散氣的瞬間也跟著消退了。
我坐在床邊，手心裡的那點微光也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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