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翻身把我壓進沙發裡,指尖拂過我頸側的皮膚,又輕又慢,像有人用羽毛尖尖蘸著涼水在我身上畫著什麼。
她的唇從我鎖骨上滑下去,帶著微微的濡溼和涼意,一路滑到心口的位置,停在那裡。
我說:“宴清,再多愛我一點吧。”
她的動作停了一瞬,抬起頭來看我。黑暗中我看不清她的表情,可我聽見她的呼吸在那一瞬間重了一度。
愛是什麼呢?
從前我以為愛是溫柔、是成全、是為對方赴湯蹈火也在所不惜。
可此刻蜷在她懷裡,感受著她的手指扣著我的腰,感受著她的唇貼著我的皮膚,我忽然覺得那些都不是。
愛是瘋狂。
愛是摧毀。
愛是霸佔。
愛是破壞。
為了對方不擇手段,哪怕是成為對方一輩子的詛咒。
我隨著她的起伏,咬著她的血肉 牙齒陷進她肩頭那一層薄薄的皮膚裡,咬出一個淺淺的、帶血的印痕。
我的舌尖嚐到了一點鐵鏽味,混在她皮膚的氣味裡,混在我自己的氣息裡,像兩個人終於被什麼東西從最深處攪在了一起,分不出哪一塊是我的、哪一塊是她的。
她悶悶地哼了一聲,那聲音從我頭頂上方落下來,短而低,像是從喉嚨深處被擠出來的。
她沒有躲開,也沒有推開我,反而把手臂收得更緊,把我按進她懷裡,像是要把我整個人嵌進她胸腔裡那顆安靜搏動的心臟裡去。
我的牙齒從她肩上鬆開,嘴唇貼著那個淺淺的齒痕,低聲說:“我要把自己的骨頭拆下來替換成你的骨。”
她的手在我髮間停住了。
“我要把我腐敗的身體打爛成泥,髒了你的輪迴路。”
她抱緊了我,緊到肋骨發疼,呼吸聲又急又亂地落在我耳畔。
“我,要毀了你。”我說,“讓你這輩子都有我這個汙點,怎麼甩都甩不掉。”
她忽然笑了。那笑聲很低很低,從胸腔裡震上來,貼著我的耳朵,像遠處翻湧的深潮。
“好。”她說。
我把臉埋進她頸窩裡,感受著她皮膚底下跳動的脈搏,一下一下的,均勻而沉穩,像是有人在暗處敲著一面永遠也不會停的鼓。
我說:“穆宴清,再多愛我一點吧。更瘋狂,更洶湧。”
她的唇貼在我耳邊,溫熱的呼吸掃過我的耳廓,像一句被拆散了的細語。
“好。”她又說了一遍。
然後她吻住了我,把那些沒說出口的話全都堵在了我的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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