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痛席捲全身,她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的痙攣,可殘存的最後一絲意識,依舊用來護我。
她顫抖著雙手,拼盡最後力氣,瘋狂拉扯周遭的茅草,一層又一層,嚴嚴實實地將我徹底掩埋,將我與外面的地獄徹底隔絕。
做完這一切,她護住我的手臂緩緩垂落。
“這裡有人!”
冰冷暴戾的吼聲驟然響起,伴隨著刺刀抽出軀體的刺耳悶響。
那道溫柔護我的身影,被粗暴的力道拖拽出去。
我埋在密不透風的茅草深處,眼睜睜看著她被一群身著軍裝、手持鋼槍的鬼子拖拽著遠去。
她單薄的身影搖搖欲墜,腹部的血洞不斷湧出鮮血,染紅了腳下的黃土,卻自始至終沒有回頭,沒有暴露半分我的蹤跡。
極致的無力感瞬間將我死死釘在原地。
我想動,想掙扎,想嘶吼,想衝出去把她搶回來!
可我的西肢像被千萬斤凍土牢牢鎖住,神魂被幻境的規則禁錮,無論我如何拼盡全力掙扎,指尖紋絲不動,身軀分毫難移。
我只能蜷縮在冰冷血腥的茅草堆裡,睜著劇痛的雙眼,徒勞地感受著外面越來越遠的拖拽聲,感受著那一點點消散的溫熱氣息。
漫天絕望,沉沉壓頂。
我不知道在黑暗死寂的草堆裡蜷縮了多久。
彷彿是一瞬,又彷彿是漫長的幾個世紀。
外界的哭喊廝殺聲漸漸稀疏,最後只剩下零星的慘叫和零星的槍響。
許久,才聽見遠處傳來鬼子不耐煩的嘟囔,生硬的漢語冰冷刺骨:“走吧,搜遍了,看來是沒人了。”
整齊的皮鞋腳步聲緩緩遠去,徹底消失在村落盡頭。
可我依舊不敢動。
依舊死死蜷縮在茅草深處,牙齒咬得滿嘴腥甜,眼淚無聲洶湧,浸溼了身下的枯草。
我以為噩夢己然落幕,可下一刻,新的淒厲哀嚎驟然撕破寂靜的村落,一聲接著一聲,悲慟慘烈,字字泣血。
藏在暗處的鄉親,被一個個搜了出來。
老人、婦人、稚童,無一倖免。
打罵聲、哭求聲、刺刀入肉聲、槍聲,交織成一曲人間至惡的悲歌,久久盤旋在這片故土上空。
他們活不成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