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出生百仙求娶,鬼妻駕到》第299章 奢靡(2)

作者:本是一隻龜·5天前

頭一回來的是大夫人房裡的大丫鬟,穿著一身藕荷色的綢緞衣裳,髮髻上插著一根成色極好的銀簪子,一個丫鬟的穿戴,放在外頭普通人家,己經是過年才捨得拿出來的行頭了。

她端著一個紅木托盤,托盤上蓋著一塊綢布,掀開綢布的時候,裡頭是幾件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

“這是大小姐讓送來的,”她說,語氣很淡,像是在說今天廚房做了什麼菜,“姑娘身上的衣裳也太舊了些,在府裡走動不太合規矩。”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那件衣服是兩日前她才差人送來的,剛穿一日,新的不得了。我沒說什麼,接過了托盤。

那些衣裳我當天晚上才敢開啟細看。

最上面一件是月白色的中衣,料子薄得像蟬翼,摸在手裡涼絲絲滑膩膩的,貼在皮膚上幾乎感覺不到重量。

我翻過來看針腳,縫線細得幾乎看不見,每一針都均勻得像是用尺子量過的,針距之密,我數了數,一寸裡頭竟有不下五十針。

尋常繡娘做衣裳,一寸二十針就算精細了,三十針算上等手藝,五十針,那幾乎是給宮裡做龍袍的規矩。

後來我問廚房裡燒火的婆子,她告訴我那料子叫“冰蠶綢”,是蜀地特產,用的是蜀中一種極罕見的野蠶吐的絲。

那種蠶一年只吐一次絲,絲質極細極韌,織出來的綢緞薄如無物卻韌如蛛網,整匹展開來能從針眼兒裡穿過去。

一年只出產幾十匹,全都送進宮裡和幾家顯赫的府邸,外頭市面上根本見不到。

“這麼一件中衣,”婆子壓低聲音,用那雙被灶火燻得渾濁的老眼看著我,“夠我們一家老小吃五六年飽飯。”

我當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可後來的日子裡,我發現那不過是個開頭……

範宴清身上的衣裳換得比窗外的天色還勤。

兩個月,從沒見她穿過重複的衣裳

她的衣櫃是一整個單獨的廂房,就在她臥房的隔壁,我第一次被叫進去幫忙的時候,站在門口愣了足足有好幾個呼吸的工夫。

那間廂房三面牆都是從地到頂的樟木櫃子,櫃門開啟之後裡頭分了七八層,每一層都塞滿了疊得整整齊齊的衣裳,按季節、顏色、場合分得清清楚楚,春夏秋冬各佔一面牆,每一面牆的櫃子裡又按色系從淺到深排列,光是紅色的衣裳就從粉紅到絳紫分了不下二十種。

櫃子底層鋪著防蟲的芸香草,散發出一股清苦的藥味,混著樟木的香氣和那些名貴衣料本身的氣味,從櫃門裡湧出來的時候幾乎能把人燻得頭暈。

有一回她讓我幫她拿一件外裳,我站在那面牆前面手足無措地看了好一會兒,不知道該拿哪一件。

她靠在門框上看著我的窘態,嘴角彎了彎,像是在看一件有趣的事,然後自己走過來,隨手從櫃子裡抽出一件扔給我。

那是一件天水碧的對襟長衫,料子用的是藍色的素縐緞,緞面上沒有繡花,但料子本身的光澤就像水面一樣會流動,從不同的角度看,顏色竟然會有深淺變化,像是一塊凝固了的湖水被人裁成了衣裳。

她穿上之後,又從妝奩裡挑了一對羊脂白玉的鐲子套在腕上,耳朵上墜了兩顆拇指大的東珠,腳上踩了一雙用金線繡了雲紋的軟底鞋。

我彎腰從鞋櫃裡把它取出來的時候,手指觸到鞋面的那一瞬間就愣住了,那鞋面是月白色的緙絲,緙絲的工藝複雜到什麼程度?

一個手藝最好的匠人,一日只能織出一寸,一寸裡頭要換幾十次梭子,每一種顏色的絲線都是單獨織進去的,不是事後繡上去的。

這雙鞋面的料子,光織就得花上兩個月的人工。兩個月,就做了一雙踩在腳底下的鞋。

她穿戴那些東西的時候表情很淡,沒有多看一眼那雙鞋,也沒有多看一眼那對鐲子,像是那些東西原本就是她身上長出來的一部分,不值得費什麼心思去端詳。

她坐在銅鏡前,丫鬟替她梳頭,她在鏡子裡看見我站在一旁發呆,隨口問了一句:“怎麼?”

我說:“姐姐這雙鞋,做的時候花了多少工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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