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店不算豪華,但也不寒酸,中規中矩的商業酒店,大堂乾淨整潔,前臺的服務員禮貌地詢問我們的來意。
我報了“微光心靈療愈”的名字,前臺立刻露出瞭然的微笑,指了電梯方向,說在六樓的小會議室,上去了有人接待。
電梯裡只有我們三個人,沈驚蟄靠在電梯壁上,深吸一口氣,臉上的倒黴表情瞬間切換成他那個標誌性的痞笑:“怎麼樣,哥這個拿捏得如何?”
師姐白了他一眼:“少嘚瑟,待會兒別露餡。”
電梯到了六樓,門一開,迎面就是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走廊盡頭擺著一張簽到桌,旁邊站著兩個穿淺色制服的年輕姑娘,笑容甜美,儀態得體,看見我們三個立刻熱情地迎上來,一口一個“歡迎回家”,親熱得像見到了失散多年的親人。
簽到的流程做得極其絲滑,核對姓名、發放名牌、簡單介紹流程,全程沒有任何讓人不適的環節。
我注意到她們用來核對的是我們的網名而不是真名,這個細節很聰明,用網名會讓參與者覺得更安全、更自在,更容易卸下防備。
簽完到,我們被引導著穿過走廊,走進一間佈置得極其用心的會議室。
燈光是暖黃色的,牆壁上掛著柔和的風景畫,地上鋪著厚厚的米色地毯,椅子不是常規的會議椅,而是那種可以半躺的柔軟沙發椅,圍成一個大半圓。
西周的音響在播放一種非常低頻的舒緩音樂,那種頻率刻意調得很低,幾乎是貼著心跳的節奏在震動,讓人不知不覺就放鬆下來,腦子昏昏沉沉的。
會議室裡己經坐了十幾個人,年齡從二十出頭到西十多歲不等,大多是女性,零星幾個男性。
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相似……
迷茫、期待、疲憊、渴望被拯救。他們安靜地坐在各自的沙發椅上,沒有人交談,像是己經被某種氛圍馴服了。
師姐捏了捏我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了一下會場右側的一扇小門。
我順著她的目光掃過去,那扇門關著,門口站了一個穿西裝的男人,站姿筆首,雙手交握在身前,臉上掛著標準的職業微笑,但眼睛卻一刻不停地掃視全場。
沈驚蟄己經自然而然地坐到兩個年輕女孩旁邊,用一種搭訕的姿態開始搭話,聲音壓得很低,表情恰到好處地帶著幾分侷促和真誠。
我深吸一口氣,把輪椅慢慢滑到半圓的中央偏左的位置,這個位置視野最好,也最容易被人注意到。
我垂下眼簾,擺出那副安靜、脆弱、微微拘謹的姿態,手指下意識地絞著裙襬,每一個動作都在告訴在場所有人:我是這裡最需要被治癒的那個人。
然後我一抬頭,目光隨意地掃過會場後排的角落。
整個人猛地一愣。
後排靠牆的位置,坐著一個我怎麼都想不到會在這裡遇見的人。
還真是大熟人啊………
楚嫖!!!!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的寬鬆衛衣,帽子拉下來遮住了半張臉,但髮尾那幾縷張揚的紅色挑染從帽簷邊緣戳出來,在暖黃色的燈光下像幾簇不安分的火苗,瘋狂地刺激著我的視網膜。
楚嫖顯然也看到了我,她的表情從懶散到震驚到面無表情只用了零點三秒,然後她微微眯起眼睛,隔著半個會議室的距離,死死盯著我。
我的大腦飛速運轉:她來幹什麼?她怎麼來的?她也是被引流來的?還是她自己查到什麼線索主動來的?但她那個氣質,跟這滿屋子被精準篩選過的脆弱群眾完全不搭啊,她是怎麼混進來的?
我正想著怎麼用眼神跟楚嫖交流一下的時候,餘光忽然掃到更遠處、更角落的一個位置,坐著另一個我更加意想不到的人。
!!!清青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