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幾雙眼睛,有的帶著同情,有的帶著好奇,有的帶著一種讓我渾身發毛的審視。
我適時地縮了縮肩膀,垂下眼睫,嘴角扯出一個又感激又怯懦的微笑,聲音細細軟軟地應了一句:“謝謝大師……”
靜素大師滿意地點了點頭,收回目光,繼續她的開場白。
而那個西裝男則在此時拿出了一個大的收納箱,沿著沙發椅的外圍開始走,一邊走一邊用那種溫和而不容拒絕的語氣說道:“為了讓大家能夠全身心地投入到療愈中,不受任何外界干擾,現在需要請大家把手機、手錶、平板等電子裝置全部放進這個箱子裡,我們會替大家妥善保管,課程結束後再一一歸還。請大家配合一下,這也是療愈儀式中非常重要的一環。”
這話一齣,現場立刻出現了一陣小小的騷動。
有人下意識地握緊了手機,有人面露猶豫之色,有人小聲嘟囔了一句“還要收手機啊”。
但那個西裝男顯然經驗豐富,他不急不躁,繼續用那種溫和的語氣補充道:“我知道大家可能會有些不習慣,但請相信我,這只是一個短暫的分離。現在的我們都太依賴手機了,每天都在被各種各樣的資訊轟炸,根本沒有一刻真正的安寧。放下手機,也是放下負擔的一個過程。大家既然來到了這裡,不妨就給自己一個機會,完完全全地沉浸在療愈中,好不好?”
話說到這個份上,再拒絕就顯得不合群了。
而且人群中己經有幾個“老學員”率先把手機放進了箱子,動作乾脆利落,彷彿這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其他人見狀,猶豫了一下,也陸陸續續起身,把各自的裝置交了出去。
我注意到師姐在交手機之前,飛速地在螢幕上操作了幾下,應該是給師父發了一條簡短的暗號。
沈驚蟄交手機的樣子大大咧咧,還跟收手機的西裝男打了個哈哈,一副沒心沒肺的模樣。
楚嫖不情不願地從衛衣口袋裡掏出一個螢幕裂了角的舊手機,隨手往箱子裡一丟,態度差得理首氣壯,但也沒人多說什麼。
我也把手機交了出去,動作緩慢而配合,臉上依舊是那副乖巧安靜的表情。
所有人交完裝置之後,西裝男和靜素大師交換了一個眼神。
然後,有人給我們每人端來了一杯茶水。
杯子是一次性的紙杯,茶水的顏色很深,聞起來有一股濃郁的草藥味,但那種草藥味不太對勁,裡面摻雜著一縷極其微弱的、不易察覺的甜腥氣。
我端著紙杯,手指微微轉動杯身,鼻翼輕輕翕動了兩下,把茶水湊近唇邊,但沒有喝。
沈驚蟄那邊,大概是想維持人設,端起杯子很自然地喝了一口。
我看到他喉結滾了一下,然後他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化,但我注意到他放下杯子之後,手指在膝蓋上極快地敲了三下。
我端著杯子,始終沒有送到嘴邊,這東西看著就有毒吧……
靜素大師開始引導大家閉眼、深呼吸、放鬆身體,她的聲音緩慢而綿長,配合著那個低沉的心跳頻率音樂,整個會議室裡的氣氛變得越來越昏沉。
我假裝閉眼,睫毛微微翕開一條縫,冷靜地觀察著西周。
有人在深呼吸幾次之後,身體明顯軟了下來,頭歪在沙發椅背上,呼吸變得深長而均勻。
沈驚蟄也在裝,他頭歪向一邊,嘴巴微微張開,裝睡裝得惟妙惟肖。
但他剛才喝下的那一口,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
師姐的位置在我斜後方,她也閉著眼睛,但我能看到她的手指在大腿上有節奏地輕敲著,節奏是正常的脈搏頻率,說明她清醒得很。
趁著所有人都在閉眼靜心、呼吸吐納的空檔,我們五個人開始一點一點地往一起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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