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我回了學校。
宿舍暫時不能住了,樓里拉了警戒線,我們那層的女生被學校安排到隔壁幾棟空宿舍暫住。
我原本以為會停課,結果學校只是把出事的樓層封了,其他一切如常。
早課的時候,馮君坐在我斜前方,回頭偷偷看了我好幾次,到底忍不住寫了張紙條傳過來:“昨晚那個女生找你幹嘛?”
我回了三個字:“問路的。”馮君明顯不信,撇了撇嘴,沒再問。
好不容易熬到下課,我揹著包往外走,剛走到教學樓西側那條種滿梧桐樹的小路上,就看見了那六個人。
她們站在樹蔭底下,不高不低,不近不遠。陽光穿過梧桐葉,在她們身上落成明明暗暗的光斑,像把六個人都切成了一片一片的。
嗯……一片一片
高個兒長髮,還是昨晚那副樣子,帶著黑墨鏡。
另外五個人散在她兩側,姿態各異,卻透著一股子商量好的整齊。
“張鶴柒,我說過我們會再見面的。”高個兒先開口,聲音不重,但穿透力很強,隔著十幾步也聽得一清二楚。
我站住了,把書包帶子往肩上提了提,目光從六個人臉上一一掃過。
道士,陰體,出馬的,蠱女,佛教的,還有修女。
這可真是把玄門裡能湊的路數全湊齊了。我咂了咂嘴,心裡居然有點想笑。
“我姓裴。”高個兒往前走了一步,其他人不動。
我點點頭,臉上帶了點敷衍的笑意:“裴警官啊,找我幹嘛?”
她看著我,語氣不緊不慢:“還裝傻。我們不是警察,我們是靈調局的。現在奉命鎮守華北,我是這片的負責人,裴音歇。”
我“哦”了一聲,尾音拖得老長:“所以呢,裴同志,有何貴幹?
裴音歇沒理會我話裡的揶揄,反而極輕地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昨晚一樣:“昨晚你們學校那個女生,我看過現場。還有京西那個,我也去了。這案子,局裡己經決定由我們接管。所以,我覺得我們該聊聊了。”
我看著她。
她的確不是來閒聊的。六個人,六種來歷,站成一排。
這陣勢說是來請我喝茶的都沒人信。
“你看,都一家人,整這見外幹啥,那就聊聊唄。”我笑了笑,把書包甩到一邊肩上,朝她們走了過去。
梧桐葉落下來,被風吹得在地上滾了幾圈。
遠處的教學樓響起了下一節課的鈴聲,清脆地切開了這個午後。
裴音歇選的那家咖啡店就在學校東門外邊,門臉小,招牌做得挺文藝,木頭板上刻著“停雲”兩個字,旁邊掛了一串風鈴。
我跟著她們進去的時候,那串風鈴叮叮響了幾下,其實我個人對於咖啡廳這個地方是不太喜歡來的,因為感覺每次來都發生一些不太好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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