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林泉生面對面，一時間還有一些尷尬。
他站在木屋深處，胸口那個被我剜了心的洞還在，黑乎乎地敞著，像一張沒合攏的嘴。
脖子上缺的那塊肉也沒長回來，歪歪斜斜地露著暗紅色的肌理。
那副拼來的身板，少了一顆心、一塊肉，居然還能撐著不倒。他靠著牆，嘴角的血還沒擦，半張臉隱在油燈的暗影裡，另半張被綠火映得陰晴不定。
我也沒動。兩個人隔著那兩盞油燈，像兩隻對峙的野物。
空氣裡全是血腥味和焦糊味，我身上黑氣翻湧，他周身陰氣盤繞，兩股氣在中間撞來撞去，把地上的灰都吹得打旋兒。
“好徒兒，”他先開了口，嗓子啞了不少，可那調調還是老樣子，“你這西情陣，破得比我想的快。”
我笑了一下，嘴角還帶著血：“你那陣擺得太糙了。下次整點新鮮的。”
他看著我，忽然也笑了。那笑從嘴角慢慢裂開，越裂越大，到最後整張臉都扭曲起來，滿眼瘋狂。
他猛地動了。這一次他沒再玩什麼花哨的，整個人像條壓緊的彈簧驟然鬆開，首首朝我撞過來。速度快得嚇人，比先前在林家別墅時還快了幾分。
我甚至聽見他骨頭縫裡發出咯吱咯吱的響，無數個關節在同時咬合、轉動。
我抬手去接。
他右拳砸過來，正撞在我掌心。那力道沉得離譜，給我的感覺就是被卡車頭碾了一下。
我整條手臂一麻，腳下退了半步，木地板被我踩裂了兩塊。
緊接著他左掌到了，五指併攏，指甲暴漲，首奔我面門。我偏頭，那掌風擦著耳朵過去，把我後面的木牆劈出一道深溝，木屑飛濺。
我趁勢矮身，一肘頂在他肋下。那地方是肺，我打的就是他這具拼湊身子裡最脆的連線處。
他悶哼一聲，身子歪了半寸，可沒退。他反手一肘砸在我後背上，我整個人往下一沉，膝蓋差點跪進地裡。
疼。
可疼得痛快啊！
我咬著牙，五指扣住他腰側的皮肉，黑氣順著指尖往裡灌。
他皮下那些不屬於他的肌理被黑氣一絞，像被開水燙過的肥肉，迅速萎縮。
他痛得猛一掙，把我甩出去。我後背撞在柱子上，震得整座木屋都在顫。
“你吞了我的肉，我也送你點東西。”他喘著粗氣，伸手往自己胸口那個洞裡一掏。
我還沒看清，一大團黑乎乎的東西從他胸腔裡被拽出來，一捧腐爛的內臟，千萬條纏在一起的蛆蟲。
他朝我甩過來。那東西在半空散開，變成一片密密麻麻的黑點，全是細如米粒的屍蟲，嗡嗡響著撲向我。
我抬手放火，黑火席捲上去，燒得那些蟲子噼啪爆裂。
它們太多了，漏網的那些鑽進了我的袖口、領子，往皮肉裡扎。
一陣劇痛從肩膀、腰側同時炸開。我低頭看見自己的皮膚下面有細小的凸起在遊走，正朝心臟的方向鑽。
。下皮往火那調，牙著咬我”。技小蟲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