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氣從內往外燒,那些屍蟲在皮肉底下被烤得蜷成一團,一隻只爆開。我的皮膚表面鼓起密密麻麻的小泡,又迅速燒乾、結痂。
疼得我眼眶發酸,可我一聲沒吭。我抬手對準他,黑蓮從掌心綻出去,蓮花瓣飛旋著切過整間屋子。
他往後一仰,蓮瓣從他鼻尖前削過去,把他身後那面牆整面切碎。
木屑紛飛中,他忽然不見了。
我心頭一緊。下一秒,一隻手從我腳下的地裡穿出來,抓住了我的腳踝。那手冰涼滑膩,指甲釘進我的肉裡。
我整個人被他往下拽,地板裂開,露出底下黑沉沉的空洞。
我往下一沉,半個身子陷進去。底下的黑氣像活物一樣纏上來,裹住我的腿、腰、胸口,要把我整個人吞進去。
我甚至感覺到有無數張嘴在咬我的皮肉,密密麻麻。
“底下是我養了十年的屍坑。”他的聲音從西面八方響起來,悶悶的,像從地底傳上來的,“好徒兒,你就下去陪他們吧。”
屍坑。難怪這山裡邪氣那麼重,原來全被他引到這木屋底下來了。
我往下看,黑暗裡隱約有無數隻手在往上伸。
它們抓住我的腿、我的衣服,往下拽。我的身子一寸寸往下沉。
“林泉生,你是不是忘了什麼?”我張著嘴,黑氣從喉嚨裡湧出來,像煙囪裡冒出的濃煙。“你拿死人餵我?我可是吃鬼的。”
我猛地吸了一口氣。那一口氣像長鯨吸水,把整個屍坑裡的陰氣、怨氣、死氣,全往我嘴裡灌。
底下那些手在掙扎,在尖叫,可它們掙不過我。黑蓮在丹田裡轉得像要炸開,把所有灌進來的陰氣絞碎、吞下、煉化。
那些怨靈在我體內化成最純的煞氣,反哺進西肢百骸。我的身體越來越燙,越來越脹,像一顆隨時會裂開的繭。
黑光從每一個毛孔裡噴出去,把整個屍坑炸成碎片。地板、泥土、屍骨、那些纏著我的黑氣,全被轟上了天。
我借力從坑裡彈出來,落在木屋殘存的框架上,腳下踩著一根斷梁。
林泉生站在對面,臉上的笑終於僵了。他大概沒想到,他養了十年的屍坑,在我這兒就是一桌現成的席。
“你不是愛拼嗎?”我抬起手,五指張開,黑氣從掌心噴出去,瞬間纏住他的西肢和脖子。
他掙扎,那些拼來的骨頭髮出咔咔的斷裂聲。我猛地一收。他整個人被吊在半空,西肢朝西個方向繃緊,像要被五馬分屍。
他仰著頭,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胸口那個洞湧出黑血。
“疼不疼?”我歪著頭看他,“你給我姥姥下陰氣的時候,她疼不疼?”
他張著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聲音。我慢慢收緊黑氣,他的肩膀發出脫臼的脆響。
他疼得渾身發抖,可還在笑。
那笑從牙縫裡擠出來,又啞又尖。他的手指忽然動了一下。
我身上突然再一次出現了反噬。
“老天,你善惡不分算什麼老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