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人都不敢隨便八卦寧玉的私事,所以這個話茬也就暫時到此結束了,吃完飯後,孔曼吆喝著要來一盤賭局,大家都一鬨而上,唯獨寧玉坐在沙發上面,單手拿著手機,不知道在瀏覽什麼,不過大機率也是和工作相關的。
秦雅端著水果盤坐在她旁邊,好奇地湊過去看了一眼寧玉的手機螢幕,“原來是在看德國那家生物科技公司最新研究的藥品啊。對了,剛剛孔曼說你經常去倫敦,是還沒有放下譚以蘅嗎?”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寧玉轉而點開谷歌郵箱,開始用英文編輯一封郵件。
“我只是覺得你沒有必要那麼執著,你們都已經離婚快一年了,何必還要對她念念不忘呢?”
“我對她是否念念不忘,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況且我也不喜歡被人過問太多關於我的事情。”
秦雅聽得出來她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只好適可而止,她用棕木叉子叉起一塊水靈靈的蓮霧,親手遞到寧玉面前,“寧玉,吃塊水果吧,別一直忙工作。”
寧玉垂眸看了一眼那塊水潤的蓮霧,遲疑片刻還是用手接過水果叉,隨口道了聲謝謝,她咬了一口蓮霧,脆沙沙的,雖然果肉多汁,但是卻一點味道都沒有,是一種很枯燥無味的水果,就和蘋果一樣。
秦雅偷偷瞥了正在吃水果的寧玉幾眼,側臉骨骼感極強,帶著一種生人勿進的氣質,眼眸向下垂著,長而直的睫毛在下眼瞼的位置留下了一處不規則的陰影,蓮霧的汁水將寧玉那雙水紅色的唇瓣襯得十分水潤,讓人一時間挪不開眼。
坐在牌桌邊的孔曼一連輸了好幾盤,她靠在椅背上懷疑人生,偏頭看向沙發上的寧玉,“寧玉,你快過來幫我贏回來幾盤唄!”
“我先回去了。”寧玉拎起掛在衣架上面的墨綠色西裝外套,離開前只給孔曼留下了短暫的兩個字,“好運。”
寧玉匆匆離開,是因為收到了寧若琳的訊息。
訊息上說她有很重要的事情要過問自己。
等她趕到南洋獨棟別墅的時候,寧若琳正坐在沙發上看著電視,身上搭著一條薄毯。
瞧見門口有了動靜,寧若琳輕飄飄地看了她一眼,隨後就收回眼神,不扭頭道:“怎麼今天這麼早就忙完了公司的事情?併購的事項處理得怎麼樣了?”
“秦雅回國了,叫我去吃頓晚飯,我總得給她個面子。”寧玉換好鞋子後,就坐在一旁的單人沙發椅上,也沒有挨著寧若琳坐,“併購的事情進展挺順利的,你就不用擔心了。”
寧若琳彎腰,拎起茶几上的古董茶壺,倒了一杯白毫銀針,她端著青花瓷茶杯,微微抿了一口,隨後才慢條斯理地引入正題,“對了,我最近聽說你每個月都會乘坐私人飛機去一趟倫敦?但是每次都只待一天時間,不可能是去談生意。說說吧,幹什麼去了?”
寧玉就猜到她火急火燎把自己叫回來,不可能是為了聊公司的事務的,畢竟寧若琳已經當太上皇許久了,且她平日裡在工作上都沒有出過什麼差錯,因此寧若琳幾乎不會過問公司裡的事情。
“這跟你有什麼關係?平時沒見你關注一下我的生活起居,這時候倒是裝起慈母來了。”寧玉不喜歡跟別人廢話,她從沙發上站起來,“如果沒有別的重要的事情要說,我就先走了。”
她剛剛轉身往門口的方向走了幾步,身後就傳來了寧若琳那道毫無感情的質問聲。
“是去找譚以蘅了吧?”
寧玉向前邁的腳步猛地頓下,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氣,不回頭道:“沒想到你居然在我身邊安了眼線。”
“不安眼線,我怎麼能知道原來我的好女兒這麼痴情呢?你是寧家的繼承人,但不是唯一的,在你的地位還沒有完全穩定的時候,就別去想那些情情愛愛了,那都是虛的,都是最不值得花費時間花費精力去呵護的,只有財富地位權力才是真正有用的。”
寧若琳的語氣中帶著不容置否的意味,“以後不準去倫敦了,否則我就會讓你吃到苦頭的,就像你小時候那樣。”
小時候那樣?
寧玉的雙眸瞬間蒙上一層薄霧,仿若清晨霧濛濛的深山老林,思及此,她不由得在心裡面無所謂地悶哼一聲。
小時候不聽話,無非就是把年僅幾歲的她鎖在沒有一絲光亮的地下室裡面,不給吃飯,不給喝水,冬天開著冷風,夏天開著熱風,一次一次地挑戰著她的生理極限罷了,也是一次一次地宣揚她作為母親的權威。
她一開始不能很好適應那個安靜黑暗的環境,就想要發出什麼響聲來引起別人的注意,於是就踹牆,蹬腳,拍牆,直到指尖都開始冒血了,也還是沒人過來。
慢慢地,也就習慣了,也威脅不了現在的寧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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