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仙怎麼修?!》第01章 清河渾水間的少年(1)

作者:東火·7個月前

(凡人修仙,前期劇情推進很慢主要是為主角成長做鋪墊,請耐心觀看)

雙水村,名字起得實在,就夾在兩條截然不同的大河中間。

東邊那條,叫上清河。水如其名,清凌凌的,即使在夏日裡也帶著股沁人的涼意。河底鋪著圓潤的鵝卵石,水草搖曳,偶爾還能看到巴掌大的小魚成群遊過。村裡的婆娘們喜歡聚在河邊浣洗衣裳,棒槌敲打的“梆梆”聲和著家長裡短的閒話,是村裡最尋常也最安穩的調子。

西邊那條,喚作下渾河。這名字更是貼切。河水終年渾濁,裹挾著上游沖刷下來的泥沙,打著旋兒,泛著土黃色。水流也急,性子野,尤其是雨季,河面能寬出好幾丈,浪頭拍在岸邊,發出沉悶的轟響。村裡的漢子們有時會冒險在渾河邊撒網,運氣好能撈些耐活的河鮮,但更多時候,是敬畏地看著那渾濁的河水,告誡自家娃兒離遠些。

雙水村就嵌在這清渾交匯的夾角地上。像它這樣的村子,沿著清河和渾河的岸邊,還有靠山村、柳樹村、河灘窪村等西五個,彼此隔著幾里地,雞犬相聞。村子都不大,幾十戶人家,土坯牆,茅草頂,日子過得像那渾河的水,混混沌沌,卻也自有其奔流的韌性。

這裡的人,活路不多,但總得想法子活下去。

春天的細雨一落,漢子們就扛著粗笨的木犁,吆喝著同樣瘦骨嶙峋的老牛,在村子周圍開墾出的、算不得肥沃的坡地上翻土播種。種的多是耐旱的粟米、高粱,還有小片小片的豆子。婦人們則挎著籃子,在田埂地頭、山腳林邊,仔細搜尋著剛冒頭的野菜嫩芽。

夏天,是鋤草、捉蟲、盼雨水的時節。日頭毒辣,汗水砸在乾裂的土坷垃上,“滋”地一聲就沒了蹤影。孩子們也閒不住,大的跟著爹孃下地,小的則被分派去看護田壟,驅趕那些膽大包天來偷嘴的鳥雀。洛燦就是這“看田大軍”中的一員,只不過他更多時候是帶著妹妹洛小語,在田埂的樹蔭下,用樹枝在泥地上劃拉著什麼。

秋天,是雙水村最忙也最帶著一絲期盼的時候。金黃的粟米穗子沉甸甸地垂著頭,高粱也漲紅了臉。家家戶戶齊上陣,鐮刀揮舞,汗水浸透破舊的衣衫,空氣中瀰漫著莊稼成熟特有的乾燥香氣和飛揚的塵土。打下來的糧食,自家留夠嚼穀,若有多餘的,便由幾家壯勞力結伴,用獨輪車吱吱呀呀地推到幾十裡外的平安縣城,賣給官家的“糧局”,換回幾串叮噹作響的銅錢,或是幾塊粗鹽、幾尺土布。

冬天,大地封凍,農事歇了,另一項營生便頂了上來——進百獸山。百獸山,聽著唬人,其實是橫亙在金水郡北面那綿延萬里的萬妖山脈最外圍、最貧瘠的一小段尾巴尖兒。山裡九成九都是尋常的野物:傻狍子、野兔、山雞、偶爾能遇到機警的狐狸或孤狼。只有那最深、最險峻的山坳裡,據說運氣“頂好”的時候,才能撞見一兩隻最低階的、比野豬兇不了多少的“猛獸”,但那也足夠讓經驗最老道的獵人掉頭就跑。

村裡的獵戶們會結伴進山,佈下陷阱,尋找獸蹤。一張完整的狐狸皮,或是一對肥碩的鹿茸,在縣城裡的皮貨鋪子或藥鋪,能換來不菲的錢財。除此之外,婦孺們在天氣稍暖時,也會結伴進山外圍,採些常見的草藥,如車前草、益母草之類的,曬乾了也能換幾個銅板貼補家用。

洛燦的家,在雙水村的西頭,離下渾河的咆哮聲更近些。三間低矮的土坯茅草屋,圍著一個不大的、總是顯得有些雜亂的小院。父親洛大山是個沉默寡言的漢子,骨架寬大,手掌粗糙得像老樹皮,是種地的好把式,農閒時也敢跟著村裡的獵戶進百獸山外圍碰碰運氣。母親陳氏,手腳麻利,操持著一家人的吃喝拉撒,臉上總帶著點抹不去的愁苦,那是被窮日子長久壓出來的印子。

家裡還有個小妹,洛小語,剛滿七歲。小丫頭瘦瘦小小的,像棵沒長開的小豆芽,但一雙眼睛卻格外亮,像落進了兩顆上清河的星星,看什麼都帶著好奇。她是洛燦的小尾巴,也是他小小的責任。

這天清晨,天剛矇矇亮,上清河的薄霧還沒散盡。洛燦就被灶房裡傳來的、帶著焦糊味的稀粥香給喚醒了。他揉著眼睛爬起來,就看到妹妹小語己經像只勤快的小蜜蜂,踮著腳在幫孃親往灶膛裡添柴火,小臉被火光映得紅撲撲的。

“哥,快起來!娘熬糊糊啦!”小語看見他,立刻脆生生地喊道。

洛燦應了一聲,麻溜地套上那身打了好幾個補丁、洗得發白的粗布短褂。九歲的少年,身形還帶著孩童的纖細,但眼神里己經有了點小大人的沉穩。他走到水缸邊,舀起一瓢冰冷的河水,胡亂地抹了把臉,寒意激得他一個哆嗦,也徹底驅散了睡意。

早飯是照得見人影的粟米野菜糊糊,外加一人半個黑乎乎的雜糧餅子。洛大山蹲在門檻上,悶頭喝著糊糊,眉頭習慣性地擰著,像是在琢磨開春後哪塊地的墒情。陳氏把稍微稠一點的那碗推到洛燦面前,又把餅子掰開,明顯大一點的那半塞給洛燦:“燦兒多吃點,正長身體。”

“娘,我夠了,這個給小語。”洛燦想把那半塊餅子推給眼巴巴看著的妹妹。

“哥!我吃不了那麼多!”洛小語立刻把腦袋搖得像撥浪鼓,小手把自己的小半塊餅子護得緊緊的,“你看我多胖啦!”說著還努力吸了吸小肚子。

陳氏看著兄妹倆,枯黃的臉上難得露出一絲笑意,眼角的皺紋也舒展開些:“行了行了,都吃自己的。燦兒,你那份必須吃完,待會兒還要去張先生那兒呢。”

聽到“張先生”三個字,洛燦的眼睛明顯亮了一下,趕緊低頭扒拉糊糊。

吃過早飯,洛大山扛著鋤頭下地去了。陳氏收拾碗筷,洛小語則在院子裡喂那幾只瘦骨伶仃的老母雞。

洛燦沒急著走,他跑到屋後一個避風的角落,那裡用幾塊破瓦片小心地壓著一小疊粗糙的黃麻紙和一小截炭筆頭。這是他最寶貝的東西。他小心翼翼地抽出一張紙,拿起炭筆,在紙上認真地寫寫畫畫起來。紙上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字:“人”、“口”、“手”、“田”、“河”,還有他自己的名字“洛燦”,雖然寫得像蚯蚓爬,但能看出是花了心思的。

“哥,你又在寫字啦?”洛小語不知何時湊了過來,小腦袋好奇地探著。

“嗯,張先生教的。”洛燦頭也不抬,繼續專注地寫著“雙水村”三個字,寫了好幾遍才勉強滿意。

“張先生真好!”洛小語羨慕地說,“我也想認字。”

洛燦放下炭筆,摸了摸妹妹枯黃的頭髮:“等哥再學多點,偷偷教你幾個簡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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