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記錄涵蓋了維爾特領近三十年間所有僕從的買入、賣出、遣散和調動情況。
每一頁上都密密麻麻地寫滿了人名、日期、事由以及經手人的簽名。
大部分內容看起來都很平常,某年某月,購入女僕一名,來自某某村莊;某年某月,遣散男僕一名,原因年老體邁……諸如此類。
萊恩一頁一頁地翻動著,目光在泛黃的紙面上緩緩掃過。
如果威廉真的因為某種原因遷怒於母親,甚至在母親死後將怨恨轉移到自己身上,那麼當年圍繞母親生產前後發生的事情,一定留下了蛛絲馬跡。
不管那個八音盒究竟意味著什麼,能牽連起這一切的,唯有見證了當年的人。
而見證當年的人,除了己經逝去的母親和如今正在蹲大牢的威廉,便只有當年的僕從了。
萊恩一頁一頁地找著,甚至看到了霍拉斯以及他現在所熟知的一批人的買入賣出記錄,他們來自哪裡,戶籍幾何,曾經被買來務工時締結了怎樣的契約,工錢多少;上一批,也就是萊恩的祖父、威廉的父親所僱傭的一批年紀相當大、約六七十歲的僕從,被遣散回家時的歸還記錄,以及走之前發放了多少銀錢……
諸如此類,一應俱全。
果然,這就是他要找的記錄。現在只需要找出當年專門負責侍奉母親、或者在母親死後被遣散的那一批人就可以了。
萊恩仔細搜尋著,果然找到了一份在奧利維亞生產後約一個月左右的文書。
上面記錄著幾名年輕女僕被維爾特城堡遣散回家的經過。
記錄顯示,這幾人都是夫人的近侍女僕,其中服務最久的己經被買過來超過三年,最短的也超過了一年。
看來是很早之前就被買入、成功簽約進維爾特城堡的僕從。
萊恩看著上面的幾個名字,瑪莎、格里亞、多蘿西、蕾拉……
看來當年威廉給奧利維亞配備的貼身僕從確實不少,而且因為夫人即將生產的緣故,在奧利維亞剛懷孕有跡象的那幾個月,又額外買了幾名女僕。
但奇怪的是,在這份買入記錄之後不到半年,也就是奧利維亞去世後兩個月左右這幾名女僕便全部被遣散了。
遣散理由欄裡只寫了兩個字,病退。
幾名貼身女僕,在短短幾個月內全部被調離或遣散,這在任何一個貴族家庭中都是極不尋常的事情。
除非……她們知道了什麼不該知道的事情。
那麼現在的問題就是:找到這幾名女僕。
她們可能知道當時發生了什麼事,即便不知道全部真相,也應該清楚自己為何被遣退,或者瞭解當時究竟發生了什麼具體情況。
如果能找到她們,如果她們還活著的話。
萊恩的眉頭微微皺起,放下文書,起身走到窗邊。冷風透過窗欞的縫隙鑽進來,萊恩深吸一口氣,心中己經有了計較。
他對著門外略微呼喚了一聲。
沒過一會兒,一名守在門口的僕人便出現在他面前,這是哈羅德帶來的人,比在當地招募的僕人和原本維爾特領的僕人都更為可靠。
在哈羅德忙於其他事務之後,他便暫時代理城堡內的臨時管家之職。
萊恩看了他一眼,將手中的文稿遞了過去:“你看看這個。這幾個人大約二十年前在維爾特城堡當過女僕,後來被遣散了。遣散記錄上說她們因病退回原籍,但原籍地址寫得含糊不清。我要你去查一下,這些人是否還活著,現在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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