獸人稱黑水河為母神之血,傳說這是他們的冬之神在創世之時流下的血液,用以庇佑她的子民。
獸人帝國的城邦大多沿著黑水河兩岸建立,依河而生,依河而守。
對他們而言,這條河既是母親賜予的恩惠,也是通往人類世界的唯一通路。
黑水河平日裡波濤洶湧,墨色的河水拍打著兩岸的礁石,發出低沉的轟鳴。
然而一旦河面凍結,獸人的大軍便會踏冰而過,如潮水般湧向北境。
而霜脊城,正是扼守這條通路的關鍵。
這座城池與其說是一座城市,不如說是一座龐大的軍事堡壘。
城牆高達數丈,由黑色的巨石砌成,城牆上佈滿箭垛和魔法防禦工事,常年駐紮著數千名精銳士兵。
城中幾乎沒有普通百姓,所有的建築都是為軍事服務的,兵營、倉庫、鐵匠鋪、醫療所、指揮所,一切井然有序。
這裡不生產糧食,不流通商品,只生產一樣東西,勝利。
在霜脊城後方,沿著凍土向南延伸的方向,坐落著幾座規模更大的城池。
每逢戰時,北境各地手握兵權的貴族們便會聚集到這些後方城市中,召開軍事會議,商討防線部署、兵力調配和後勤補給等事宜。
霜脊城則是前線指揮的核心,貴族們在後方開完會,便會帶著各自的部隊奔赴霜脊城,在那裡完成最終的集結和部署。
數百年來,霜脊城見證了無數次與獸人帝國的交鋒。
城牆上的每一道裂紋,都是一段血與火的歷史。
而此刻,隨著黑水河對岸獸人營帳的日益增多,這座沉默的堡壘,即將迎來又一次考驗。
可以說,霜脊城就是整個帝國最險要的關口。
一旦被攻破,獸人大軍便可長驅南下,直撲那些居住著數萬百姓的城鎮與村莊。
過往的交戰史早已證明了這一點,守住霜脊城,北境便能平安度過一個冬天;守不住,則北境最北端的幾座城池幾乎都要遭殃,需要用更多的兵力、更多的人命才能將戰線重新推回去。
好在近十幾年來,威利爾侯爵在與獸人的交鋒中勝多負少。
大部分時候,霜脊城都能穩穩守住;即便偶有失手,也不過是損失幾座外圍城池,最終仍能將獸人擋在防線之外。
正是這接連不斷的戰功,奠定了威利爾侯爵在北境說一不二的領導地位。
此刻,霜脊城的軍營大帳之中,氣氛肅穆。
北境的貴族爵位體系與內地略有不同,男爵大多隻有一村之地,貧瘠寒酸;子爵擁有一座城鎮或若干村落,勉強算得上體面;伯爵則坐擁頗為可觀的大型城池,是北境的中堅力量;而侯爵,整個北境只有威利爾侯爵一人。
按照威利爾侯爵早年立下的規矩,每年入冬之前,凡親衛規模超過兩百人的領主,都必須帶領半數親衛前來霜脊城報到,支援前線作戰。
這些領主的親衛加在一起,雖不過五六千人,遠不及威利爾侯爵麾下的近萬大軍,但也是一支不可忽視的助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