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即便如此,教導格溫又是另一回事。
萊恩有時候也會犯難,不知道該擺出一副嚴師的姿態還是該溫和些。
太過嚴厲吧,總覺得有些裝模作樣,太過溫和又擔心失了師長的威信。
最終萊恩索性選擇了最自然的方式,像格溫拜師前那樣待她,當作一位可靠的實驗助手同時在日常工作中循序漸進地傳授系統的知識。
而格溫也很爭氣,除了將口中的“維爾特閣下”改口為“老師”之外,她依然是認真、聽話、手腳麻利的合格助手。
這丫頭的悟性確實很不錯。
萊恩正看著格溫描繪法陣的線條出神,忽然,頭頂傳來一陣沉重而急促的腳步聲,每一步居然都伴隨著金屬甲片碰撞的脆響。
萊恩眉頭微皺。
自從上次誣告事件結束之後,這座別館周圍的守衛已經相當嚴密。
法爾科伯爵調派了可靠的人手負責安保,可以說這座別館方圓百米之內,任何士兵靠近都會受到盤查。
能穿著甲冑徑直走進別館內部的,除了法爾科伯爵本人,就只有……
放下手中的記錄冊,跟格溫說了一聲,萊恩轉身三步並作兩步走上樓梯。
剛到樓梯口,便看到了正從二樓向下走的紅髮女騎士。
艾莉諾一身戎裝,銀白色的輕甲穿戴得整整齊齊,護肩、護腕、腿甲一應俱全,腰間的長劍已經繫好,連披風都系得一絲不苟,臉上此刻只剩肅然,銀色的眸子裡像是凝結了層薄冰。
萊恩的記憶中,上一次看到艾莉諾如此全副武裝的模樣,還是他剛回到維爾特領地時,艾莉諾帶著一隊騎兵前來的那一天。
在那之後,無論是在領地內的軍營駐紮期間,還是在別館中休整的日子,艾莉諾都只是象徵性地穿戴手甲和腿甲,再繫上披風以表明統領身份。
穿成這樣,只有一種可能……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萊恩看向她,開口問道。
艾莉諾的目光掃過他手中的羊皮紙,又掠過跟在萊恩身後走上來、正微微低頭行禮的格溫,最後落回到面前銀髮青年的臉上。
“出事了。”少女聲音低沉,“這件事……跟你也有關。威利爾侯爵讓我立刻趕往前線軍營,他說,如果可以的話,讓你也去一趟。”
萊恩的眉頭倏地收緊,而後不再多問,迅速脫下身上的鍊金灰袍隨手搭在椅背上,轉頭對格溫說:“今天的練習先到這裡。把剛才那組資料整理好,鎖進櫃子裡,然後早點休息。”
“是,老師。”格溫用力點了點頭,眼中雖有擔憂,卻沒有多嘴追問。
這時,珂賽特正抱著一個托盤從廚房走出來,看到萊恩一臉凝重的神色,腳步微微一頓。
“主人?”
“我去一趟前線軍營。”萊恩簡短地說道,伸手取下衣架上的長袍披在身上,“你和格溫小姐安心待在別館等我回來。”
寒風裹挾著細碎的冰碴從敞開的門縫中捲入,吹得廳堂內的燭火搖曳了幾下。
珂賽特站在原地,目光追隨著消失在白色幕簾中的身影輕輕抿了抿唇,隨後垂下眼簾,微微躬身。
“請務必小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