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涉寒冷的雪原,經歷了激烈的戰鬥,哪怕是面對獸人近噸重的猛擊,艾莉諾的手也從未像此刻這般顫抖過。
她死死攥住那封信,指尖幾乎要將信紙掐出印痕。
從骨髓深處湧上來的憤怒如同烈火般席捲了艾莉諾的胸膛,幾乎要將她整個人吞沒。
但下一瞬,一隻手用力握住了她的手腕。
“艾莉諾。”
萊恩看向她,輕輕搖了搖頭。
艾莉諾這才緩過神來,低下頭去看了看自己的手。
自己在幹什麼?
他們現在可是在別人的營帳之中,手裡拿的是別人私下往來的信件,怎麼能在這裡留下痕跡?
還好萊恩反應快,信紙上沒有留下明顯的掐痕。
否則,無論他們是把信帶走,還是留下了什麼痕跡獸人祭司回來後都有可能察覺,進而知會威利爾,到那時,他們現在所佔有的情報優勢便會蕩然無存。
可即便如此,艾莉諾的拳頭依然緊握著。
她死死地盯著信封上的字跡,盯著優雅從容的貴族書寫體,盯著一個個將無數生命輕描淡寫地擺上棋盤的詞句。
“可惡……”
艾莉諾捏緊了拳頭,聲音已經有些沙啞了。
房間裡沒有任何能讓她洩憤的東西,桌子、地面、上面的擺件都不能破壞分毫,只能死死地攥緊自己的拳頭,指骨噼啪作響,聽著都讓人覺得害怕,彷彿要把自己的骨頭捏碎一般。
艾莉諾的眼眶漸漸泛紅,肩膀也隨之微微顫抖。
營帳內的燈火本就昏暗,萊恩看向少女的面龐時卻只看到一抹晶瑩從她的眼角無聲滑落,映著微弱的火光一閃而過。
這姑娘從小在劍之公爵的教導下長大,耳濡目染,早就有了軍人就該服從命令、報效國家的信念。
身為貴族,艾莉諾卻從不端架子,再加上在秘境中那段百年虛妄人生的記憶,在那段記憶中,所謂的劍聖艾莉諾也是一個永遠身先士卒、保家衛國的形象。
誰曾想,先前因為種種方針讓她心中升起過幾分敬畏的威利爾,背後竟是如此令人作嘔的模樣。
北境和平了嗎?
是啊,和平了。
可那是用多少人的生命、多少人的鮮血換來的?
又有多少人被他利用,他和他的手下又從中撈取了多少利益?
這絕不是能夠將功抵過的事情。
能做出這種事,能以整個北境的芸芸眾生為籌碼,威利爾若是被揭發,足以讓他從上到下全家被吊死問斬一百遍都不夠。
別說什麼侯爵了,哪怕他是個公爵,哪怕他是個皇子,他這麼做都該被人千刀萬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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