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個北境基本上都是威利爾的一言堂。
他在北境經營了這麼多年,根基之深、勢力之大,利益鏈條覆蓋之廣,幾乎是無人能敵。
哪怕是老皇帝想要動威利爾,都要前思後慮好一陣,徐徐圖之,不敢直接拔除。
更何況是兩個莫名其妙冒出來的子爵和公爵之女,跑去告他叛變?
劍之公爵本人來了,也得猶豫再三。
就算有人意識到威利爾確實做了這些事,他們敢說嗎,他們敢動嗎,他們真的敢承認威利爾這般做了嗎?
拋開一切不提,在威利爾這十幾年的治理中,北境在面對獸人入侵時確實贏多輸少,那些權貴也確實從中獲取了利益。
北境但凡有名有姓的權貴,早就被染上了威利爾陣營的色彩,或多或少地進入了他的裙帶關係之中。
有多少人是在威利爾這裡獲得軍功被提拔起來的,又有多少人曾經受過威利爾的恩惠、被他提攜過?
這些人就像是跟著皇帝打天下的老臣一樣,有威利爾這個北境土皇帝在,他們就能繼續保持現在的地位,可一旦威利爾倒了,他們這些被他拉上來的權貴階層豈不是也要迎來一輪洗牌?
所以,即使在這樣的情況下,選擇指鹿為馬的人恐怕也不會少。
現在拿著這封信去控告威利爾謀反無異於自殺。
這一點,無論是萊恩還是艾莉諾,心裡都清楚。
但即便如此,艾莉諾心中還是覺得憋悶至極。
這是她第一次在現實生活中,真正觸碰到所謂高位權力的政治。
在家中與父親相處時自然不是這樣的,而在劍聖的人生記憶中,也曾遇到過類似的場景,那些人大多口蜜腹劍、媚上欺下,各自打著各自的算盤。
可即便如此,也沒有任何一個人做過像威利爾這樣讓她感到憤怒的事。
心中的火氣越燒越旺,艾莉諾再也忍不住,憑空重重地揮了一拳。
但就在這一瞬間,她的拳頭被一雙大手穩穩包裹住,將她揮出的力道牢牢地、完完全全地接下。
艾莉諾一愣,側身回頭,就見萊恩站在自己身後,右手正包著她的右拳。
“艾莉諾,冷靜。現在最重要的就是冷靜。我還在這裡。”
萊恩看向她,目光沉穩。
“我們現在確實對他做不了什麼,但我保證,事後會讓他得到應有的處置。但當下……大局為重。”
是啊,大局為重,這是誰都知道的道理。
可當真真切切地看到這封信擺在眼前,想到剛才還有十幾名手下死在和獸人的戰鬥中,艾莉諾實在難以保持冷靜。
這一點,萊恩非常理解。
“萊恩……”
艾莉諾轉過頭看向他,原本就緊繃的神經此刻卻有些再也繃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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