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失去了這份情報優勢,防守方的壓力無疑是巨大的。
但既然現在已經緩解了這部分壓力,甚至有了主動出擊的機會,似乎也不是不可以嘗試一下。
威利爾的話音落下後,大廳內陷入了短暫的沉默。
幾位原本持反對意見的將領面面相覷,低聲交換了幾句意見,最終也沒有人再站出來反駁。
不得不說,威利爾給出的理由足夠充分,兩百六十餘名獸人的戰損,對於一支剛剛渡河、立足未穩的先遣部隊來說確實是沉重的打擊。
更重要的是,這個數字出自劍之公爵之女阿斯特雷亞騎士團團長之口,可信度毋庸置疑。
“既然侯爵大人已經有了決斷,”一位鬢角花白的老將率先開口,“我等自當遵從。只是具體如何打法,還請侯爵大人明示。”
威利爾點了點頭,重新將目光投向沙盤。
他的手指在黑水河南岸的一片區域畫了一個圈。
“獸人的主營紮在這裡,背靠黑水河支流,西側是一片針葉林,東側則是開闊的碎石灘。從地形上看,他們選了個易守難攻的位置。但正因為如此,他們的警戒重心必然放在正面和兩側,對於背後的河道防禦反而會鬆懈。”
威利爾抬起頭,目光銳利:“我的計劃是這樣的,今夜凌晨,由我親率三千騎兵,沿黑水河上游一處隱蔽渡口渡河,繞至獸人營地西北側的密林深處埋伏。與此同時,正面防線的主力部隊在丑時三刻發起佯攻,製造主力決戰的假象,迫使獸人將注意力集中在正面。”
他的手指猛地劃過沙盤,落在獸人營地後方的那條支流上:“待到獸人主力被正面攻勢牽制後,伏兵從密林中殺出,直搗他們後方的補給營地。只要燒了他們的糧草輜重,這支先遣部隊便不攻自潰。”
聽完威利爾的部署,大廳內的將領們紛紛點頭。
這套方案確實考慮周全,正面佯攻牽制、側翼伏兵致命一擊,是經典的鉗形戰術,關鍵在於時機的把握和伏兵的隱蔽性。
“侯爵大人,”老將又開口問道,“正面佯攻的任務,交由哪支部隊來執行?”
“由北境第三、第五步兵軍團負責正面推進,第七弓弩營提供遠端壓制。”威利爾很快答道,顯然早已成竹在胸,“至於伏兵,我親自挑選三千精銳騎兵,從各軍團中抽調。”
軍議又持續了大約半個時辰,直到所有的部署細節都被敲定落實威利爾才宣佈散會。
將領們三三兩兩地走出指揮大廳,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不同程度的凝重與期待,大戰在即,沒有人能真正輕鬆得起來。
萊恩和法爾科並肩走出要塞時,外面的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來。
北境的夜晚來得格外早,寒風裹挾著細碎的雪粒撲面而來,營地中已經燃起了星星點點的篝火,士兵們圍坐在火堆旁,默默地檢查著武器和裝備。
萊恩一眼就看到了營長外的紅色身影。
他對身旁的法爾科略微示意,法爾科便心領神會地點了點頭,先行朝營帳走去。
萊恩則轉身,快步走向正站在營帳外雙手抱胸望著遠處夜色的人。
艾莉諾顯然是在等他。
至於等他的理由,萊恩走近時,她已經開口了。
“威利爾跟我說,讓我和我的隊友們好好休息。說昨天我們做的貢獻很大,所以這次的出擊,就不用我們出手了。”
萊恩聞言,微微點頭。
雖然不確定昨天那件事究竟是否在威利爾的計劃之內,但至少現在看來威利爾確實不想讓艾莉諾手下的這支隊伍再次干預他的具體行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