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亞瑟的聲音裡滿是不解,“他們怎麼敢的?之前每一年不都是這樣嗎?為什麼偏偏是今年……”
話說到一半,他忽然頓住了。
他似乎已經意識到了這個問題的答案。
作為威利爾最信任的心腹之一,作為經常替父親經辦那些最隱秘事務的二把手,亞瑟自然知道這位名義上的北境土皇帝早就與獸人內部的勢力達成了某種心照不宣的合作。
這些年來的北境戰爭,看似烽火連天,實則雙方都保持著微妙的默契。
不論是人類還是獸人本質上都不想打這場仗。
獸人需要的是生存空間,人類需要的也是生存空間。
早在很多年前,威利爾就用某種不為人知的方式,與獸人高層達成了協商,各取所需,彼此剋制,才有了後來這些年打得熱鬧實則可控的局面。
這聽起來或許有些荒誕。
戰爭豈是兒戲?
怎能像編排劇本一樣,拿雙方的性命去上演一齣假戲?
可現實往往比故事更加魔幻。
兩軍開戰,首先要拼的是糧草,任何戰爭打到最後一刻,拼的都是後勤。
其次要募集大量士兵,要訓練他們的即時戰力,要為他們配齊武器裝備。
一旦開打,傷亡便不可避免。
在戰爭時期被徵召為士兵的人,若沒有這場戰爭他們都是相當優質的勞動力。
哪怕是獸人的繁殖能力與人類有所不同,也絕不可能做到每年新出生的獸人遠多於戰死的人數,培養一批新士兵需要極高的成本,這一點對雙方來說都是一樣的。
戰爭打到最後,即便真的透過掠奪獲得了相應的利益,和自身的損失與傷亡相比那點收益真的可觀嗎?
不。
恐怕最多也只是勉強回本的程度。
某種程度上說,正是因為兩邊都資源匱乏,都急需資源來填補空缺,所以才需要透過戰爭來一邊掠奪、一邊消耗多餘的人口,最終讓剩餘的資源勉強夠分。
這才是這些年北境戰爭背後的真相。
戰爭中有沒有人死?還是有的。
即便是兩方達成了合作,也不可能讓每一次戰爭都像過家家一樣做到零傷亡或低傷亡率。
雙方默契地將每年的傷亡控制在參戰總人口的一到兩成左右,這個數字不算小,但比起真正血流成河的滅國之戰,已經算是“可以接受”的範圍。
那些投入到戰爭中的資源同樣是實實在在的消耗,後勤的補給、糧草的供給,原本該被打成農具的金屬被鍛造成了武器,最後折斷在戰場上;原本可以有更多用處的資金,被用來購置了對戰爭有用的物資。
甚至仍然會有村莊、會有城市遭到獸人的侵擾和劫掠。
但這一切,比起與獸人達成默契之前的日子,每天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嚴陣以待跟對面你死我活打出狗腦子來的歲月已經好過了太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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