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背上槍包，拉緊肩帶。她站在門邊，等他做最後確認。
趙凜拿起通訊器，短按測試鍵。綠燈亮起，訊號正常。他把備用電池塞進內袋，順手將父親的老打火機放在桌面上——不是留下紀念，而是騰出掌心的空間。以後他要用這雙手握更多的東西。
“時間還有三小時。”他說，“先休息十分鐘。”
冷霜搖頭：“我不累。”
“不是問你累不累。”他看著她，“是命令。狙擊手狀態差一秒，整盤棋就崩。”
她抿了抿嘴，終究還是靠著牆坐了下來。槍包放在腿上，手始終搭在提把上。
趙凜坐在她對面，閉眼養神。但他沒睡。腦子裡過著每一個可能暴露的節點：變電站巡檢時間、交通攝像頭切換週期、風速對彈道的影響。他不能出錯，因為他不再是獨自一人。
冷霜睜開眼，看著他緊繃的側臉。她忽然開口：“三年前那次任務……你真的不知道路線洩露了嗎？”
趙凜睜眼，沒回避。“我不知道是誰幹的，但我現在知道，有人不想讓我們活著回來。”
“那你為什麼還要查下去？”她問，“明知道上面有人動了手腳。”
“因為如果我不查，”他緩緩說，“下一個被抹掉名字的，就是你。”
冷霜怔了一下。
屋子裡安靜下來。裝置風扇還在轉，發出輕微的呼呼聲。外面風聲掠過破窗，吹動一張散落的紙頁。紙角翻起，露出半行列印字：【1947年度軍費異常撥款記錄——經手人：Z-01】
她沒去撿。
趙凜站起身，重新檢查戰術腰帶。匕首、止血帶、備用彈匣，每一樣都在固定位置。他把通訊器夾在衣領下方，確保不會反光。
“準備出發。”他說。
冷霜也站起來，肩帶調整到最佳長度。她最後看了一眼鏡組，確認歸零點無誤。
兩人並肩走向門口。趙凜伸手握住門把，金屬冰涼。
冷霜忽然說：“等一下。”
他回頭。
她抬起手，指向牆上。那兩個光斑又出現了，隨著晨光移動，再次拼成“破曉”二字。
“記住這個。”她說。
趙凜看著那束光，點了點頭。
門開啟一條縫，外面走廊空無一人。
趙凜率先踏出一步，冷霜緊隨其後。腳步落地很輕，像踩在時間的縫隙裡。
他們沒有回頭。
最後一縷夜色吞沒了身影。
風穿過空屋，吹動桌上的打火機，金屬外殼輕輕旋轉了一圈，停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