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推開門縫,冷霜跟在他側後方半步距離,兩人貼著牆根壓低身形。夜風從碼頭方向吹來,帶著鐵鏽和海水的鹹腥味。遠處貨輪輪廓在霧中若隱若現,像一頭蟄伏的巨獸。
他們穿過廢棄吊車區時,趙凜突然抬手示意停步。前方三具黑影緩緩從集裝箱縫隙間走出,身高接近兩米,全身包裹著灰黑色裝甲,肩部嵌有環形電極,手中握著一人高的弧形盾牌。盾面泛著幽藍電流,噼啪作響。
“重灌兵。”趙凜低聲說,“動作慢,但正面硬闖等於送死。”
冷霜沒回話,只是將液氮罐從戰術腰帶取下,握在掌心預冷。她記得林婉清說過,金屬驟冷會變脆,尤其是活動關節。
趙凜貓腰貼近左側集裝箱,藉著月光掃視敵陣。三面盾牌呈三角推進,每一步都讓地面微微震動。他注意到盾與臂甲連線處有細微縫隙,每次邁步時會有不到一秒的停滯。
就是那裡。
他抬起右手,食指與中指併攏指向右前方,接著拇指外翻,做了個短促的手勢。冷霜立刻會意——她負責牽制右側視野盲區,自己主攻左翼破防點。
冷霜猛然躍出,狙擊槍甩向背後,同時甩出一枚聲波干擾彈。彈體落地炸開刺耳鳴叫,右側重灌兵本能轉向聲源,盾牌隨之偏移。就在這一瞬,趙凜如離弦之箭衝出陰影,貼地滑行至左翼敵人腳下。
對方反應遲鈍,等抬起盾牌砸下時,趙凜己滾身避開。他抬頭看見冷霜正繞到第二名敵人背後,手中液氮噴嘴對準盾軸連線處,短促噴射。
“嗤——”
白霧瞬間凝結成霜,覆蓋在金屬鉸鏈上。趙凜抓住時機,從戰術包抽出鋁熱劑手雷,順著凍結裂縫塞進內部。引信點燃,火光猛地從縫隙迸發,緊接著一聲悶爆,整面盾牌炸裂變形。
第一名重灌兵失去平衡踉蹌後退,趙凜趁機躍起,一記肘擊砸向其頭盔接縫。金屬凹陷,那人晃了兩下,轟然倒地。
另外兩名敵人迅速合圍,電擊盾交叉形成電網屏障。趙凜被逼退數步,靴底在水泥地上劃出焦痕。冷霜從側面逼近,再次噴射液氮,卻被其中一人揮盾掃中肩膀,整個人撞上集裝箱壁。
她悶哼一聲,嘴角滲出血絲,但手裡的罐子仍死死攥著。
趙凜怒吼一聲,抄起地上斷裂的鋼筋猛砸盾面。火花西濺,電流竄上手臂,肌肉一陣抽搐。他咬牙撐住,另一隻手迅速摸出第二枚鋁熱劑,準備強塞。
就在這時,冷霜翻身而起,將最後一股液氮首接噴向兩名敵人之間的地面。低溫讓水泥瞬間脆化,她旋身踢斷其中一人小腿外骨骼支架。那人單膝跪地,盾陣出現缺口。
趙凜抓住機會,把鋁熱劑狠狠捅進破損處。爆炸掀起熱浪,兩人同時被掀飛數米遠。
煙塵未散,趙凜掙扎起身,耳朵嗡鳴不止。他抹了把臉,發現指尖沾著血。不遠處,三具重灌兵倒在火海邊緣,裝甲燒得扭曲變形。
“還有氣的嗎?”冷霜走過來,呼吸略顯急促。
趙凜點頭,指向最遠那具殘骸。那人正用手肘支撐身體,緩慢爬行,背部作戰服己被燒穿,露出一塊焦黑皮膚。
兩人謹慎靠近。趙凜蹲下檢查編號牌,手指剛觸到後頸,動作忽然僵住。
一道蛇形疤痕盤踞在皮肉之間,邊緣參差,像是用刀尖硬刻上去的。這個標記……他太熟悉了。
三年前最後一次任務前夜,為了確認小隊成員身份,他在每個隊友頸後親手刻下暗記。代號七號,正是那個在撤離途中為掩護他而失蹤的通訊兵。
“你是……七號?”趙凜聲音啞得不像自己。
那人腦袋動了動,喉嚨裡擠出幾個模糊音節。冷霜立即蹲下,用匕首割開其頸部密封層,釋放內部壓力。她又按了幾處神經穴位,試圖維持意識。
趙凜盯著那張被燒燬的臉,記憶碎片不斷閃回:暴雨夜、通訊中斷、增援遲遲未到、隊友一個接一個倒下……
“誰下令停止增援?”他俯身追問,聲音緊繃如弓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