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兵眼球艱難轉動,嘴唇顫抖著,終於吐出兩個字:
“……陳昊……”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脖頸一軟,再不動彈。
趙凜跪在地上,拳頭緊緊攥住泥土,指甲縫裡滲出混著血的黑泥。那道舊疤在腕口隱隱發燙,但他沒有去碰它。這一次,他選擇讓它留在那裡,和過去的愧疚一起埋進土裡。
冷霜站起身,環顧西周。火焰仍在蔓延,點燃了附近的油桶,濃煙滾滾。遠處傳來機械運轉的轟鳴,像是某種大型裝置正在啟動。
“不能久留。”她說。
趙凜緩緩鬆開拳頭,抹了把臉站起來。他的眼神不再游移,也沒有憤怒爆發,只有一種沉到底的清醒。
“走。”他說,“我們還沒完。”
冷霜背起槍包,腳步未動,卻看向他:“你還記得七號的名字嗎?”
趙凜沉默幾秒,低聲道:“許巖。他妹妹還在等他回家。”
冷霜點頭,沒再說話。她知道有些債,不是殺了誰就能還清的。
兩人穿過燃燒的集裝箱群,腳踩在焦黑的地面上發出碎裂聲。前方碼頭深處,一道巨型龍門吊緩緩亮起紅燈,鋼索開始移動。
趙凜抬頭望去,看見吊鉤下方停靠著一艘改裝貨輪,甲板上堆滿封閉集裝箱,編號噴塗著“Z-09”。
冷霜取出望遠鏡觀察片刻,忽然皺眉:“那些箱子……不是標準海運規格。”
趙凜接過望遠鏡,仔細檢視。箱體稜角過於規整,焊縫走向也不對。這不是運貨的集裝箱,更像是某種可拆卸艙室。
“他們在轉移什麼?”冷霜問。
趙凜放下望遠鏡,目光落在貨輪舷側的標誌上——一隻抽象化的鷹隼,爪中握著齒輪。
他認得這個圖樣。
那是“夜梟”小隊解散前,最後一次任務的目標徽記。
“不是轉移。”他聲音低沉,“是組裝。”
冷霜轉頭看他。
趙凜盯著那艘船,一字一句地說:“他們要把東西拼起來,然後運出去。”
冷霜剛要開口,遠處突然響起金屬摩擦的尖銳聲響。兩人同時警覺抬頭,只見龍門吊鋼索降下,勾住一個龐大物件緩緩升起。
那是個圓柱形金屬艙,表面佈滿冷卻管路,底部連著複雜線路介面。艙門中央印著紅色警示標識,旁邊標註著“高壓儲能單元”。
趙凜瞳孔一縮。
那種設計,只有軍用級動力核心才會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