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的槍口還對著張振國,雨水順著他的戰術手套往下滴。冷霜站在幾步外,手裡攥著那枚微型錄音晶片,指節微微發白。
張振國沒動,只是靜靜看著趙凜,“這一槍,我等了二十年。”
趙凜沒扣下扳機。他把槍收了回去,從懷裡掏出半張藥方,紙角己經被雨水泡得發軟,但簽名還在。他盯著那兩個字看了兩秒,轉身走向越野車殘骸。
冷霜跟上,腳步很輕。
“去青溪鎮。”他說,聲音低沉,“這張紙的出處還沒查清。”
冷霜點頭,翻出隨身攜帶的一疊舊檔案影印件。她將藥方平鋪在車頂,開啟戰術手電。光線下,紙面纖維泛著微黃,邊緣有細小的水印痕跡。
“這紙……”她指尖輕輕劃過,“和母親三年前經手的山區援助藥品登記表用的是同一批。”
趙凜蹲下身,湊近看,“能確定?”
“紋理、厚度、PH值都對得上。”她抽出一張影印件對比,“你看這裡——左下角有個小缺口,是裝訂時打孔器卡住留下的。藥方上也有。”
她翻到影印件背面,指著一行鉛筆小字:“青溪鎮衛生所,二〇一九年六月配發。”
趙凜站起身,“李陽那邊還能聯絡嗎?”
“訊號被遮蔽了。”冷霜收起資料,“我們得自己進去。”
兩人換上便裝,背起醫藥箱,天亮前抵達村口檢查站。一名穿白襯衫的男人站在崗亭旁,袖口有些磨損,像是經常捲起來又放下。他笑著迎上來,“醫療隊?來得正好,最近有點流感苗頭。”
趙凜遞上偽造的身份卡,對方掃了一眼,目光在冷霜臉上多停了半秒,“辛苦了,登記一下就行。”
冷霜低頭簽字時,眼角掃過那人手腕——錶帶內側有一道劃痕,和企業總部監控裡某位高管佩戴的款式一致。
她沒說話,只把筆遞回去。
進村後,一切安靜得反常。路上幾乎沒人,偶爾有幾個老人坐在門口,眼神卻不停往這邊瞟。診所外牆斑駁,玻璃碎了幾塊,門上貼著“暫停服務”的告示。
“不對勁。”趙凜低聲說,“一個鎮衛生所,怎麼會連基本巡診都停了?”
冷霜盯著那扇門,“哭聲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什麼哭聲?”
“昨晚半夜開始的。”她靠在牆邊,“斷斷續續,像小孩,但節奏太規律了——每七分鐘一次,不多不少。”
趙凜皺眉,“人為的?”
“輸液架滑輪的聲音。”她說,“老舊的那種,金屬滾珠卡頓會發出類似抽泣的摩擦音。”
天黑後,他們繞到診所後屋。冷霜貼牆前行,耳朵微側,忽然抬手示意停下。果然,七分鐘後,那聲音又來了,從夾牆方向傳出。
趙凜摸出戰術匕首,插入門縫。冷霜取出雷射測距儀,比了個手勢——鎖芯偏右三釐米,薄弱點在鉸鏈連線處。
他用力一撬,木板發出輕微響動,夾層門緩緩開啟。
一股腐臭撲面而來。
密室很小,角落蜷著一個人,手腕被鐵鏈拴在管道上,衣服破爛,臉上滿是汙垢。冷霜迅速上前,捏開對方下巴檢查呼吸,又翻開眼皮看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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