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風口的金屬蓋板被猛地掀開，一道人影從上方躍下，落地時膝蓋微曲卸力，皮鞋踩在焦黑的地磚上發出悶響。趙凜槍口一轉，死死對準來人胸口，手指扣在扳機邊緣沒松。
冷霜頭也沒抬，指尖在終端鍵盤上飛速敲擊，螢幕光映在她臉上，明暗交錯。主機殘餘電源還在運轉，資料流不斷滾動，她逐行掃描訊號源，眉頭越鎖越緊。
“不是真的。”她突然開口，“警報是假的。”
趙凜眼角抽了一下，目光仍盯住前方那人——陳昊站首了身子，西裝領帶一絲不亂，像是剛從會議室走出來。他笑了笑，抬起手按了按耳麥，廣播聲立刻響起，還是那句話：“凜哥，你選救三萬人，還是救你懷裡的晶片？”
聲音帶著迴音，在狹小空間裡反覆撞擊。
趙凜沒答話，耳朵卻捕捉到另一個細節——廣播是從外部傳入的，不是這間屋裡的裝置發出。說明對方有遠端通訊能力，甚至能接入城市公共系統。
“他在演。”冷霜低聲道，“倒計時畫面是預錄的，訊號源來自本地模擬器。真正的爆炸指令不可能透過這種老舊主機上傳。”
她說著，調出電網頻段監測圖。螢幕上一條細線微微跳動，頻率異常，不像正常負荷波動。
“供電站。”她眼神一沉，“城西老供電站是兒童醫院備用電源，一旦斷電，呼吸機、透析儀全得停。他根本沒打算讓我們看到真東西。”
趙凜明白了。
陳昊要的不是他們相信螢幕上的數字，而是讓他們慌，讓他們爭，讓他們把注意力全放在那張所謂的“替死鬼名單”上。
可真正的殺招，早就埋好了。
他低頭看向自己掌心，那枚蛇形戒指還貼著皮膚髮燙，像一塊燒紅的鐵片。剛才撲倒陳昊時，他摸到了內袋裡的裝置，導線極細，連著戒指本體，顯然是個微型觸發器。
“你身上帶著引爆器。”趙凜盯著陳昊，聲音壓得很低，“不是遙控，是物理連線。只要戒指溫度達到臨界點，或者訊號中斷，就會炸。”
陳昊嘴角揚起，尾戒緩緩轉動一圈，“聰明。但你知道最諷刺的是什麼嗎？你們拼死搶的晶片，其實早就失效了。我妹妹用的最後一支藥，就是從C-704箱子裡拿的——她死了，藥也廢了。”
冷霜手指一頓。
她想起冷藏庫裡那個銀灰色保溫箱，鎖釦上的劃痕新鮮，像是有人急著開啟又匆忙封好。原來不是別人動過，是陳昊自己。
他早來一步，取走了關鍵藥物，留下空殼引他們入局。
“所以你現在做的事，只是為了報復？”趙凜問。
“不是報復。”陳昊搖頭，“是清算。三年前那場任務，你們以為我是貪功冒進？錯了。我是被人坑了。情報晚了十二分鐘，敵方提前佈防。我帶隊衝進去的時候，就知道回不去了。”
他說著，目光掃過趙凜的臉，“可上面說是我指揮失誤，把我釘在恥辱柱上。沒人問那十二分鐘去哪兒了，沒人查誰改了行動計劃。我妹妹病重需要錢，他們就拿這個當把柄，逼我合作。你說，是誰先背叛的？”
趙凜沒說話。
他知道有些事不能辯，一辯就亂了陣腳。現在最關鍵的是時間。
冷霜己經重新接通主機，把晶片插回去，假裝還在破解資料。“他在等反饋。”她低聲說，“只要我們表現出還在查，他就不會立刻啟動真正程式。”
趙凜點頭，慢慢往前逼近一步。
陳昊站在原地不動，右手垂在身側，遙控器握得極穩。但他左手小指上的戒指，己經開始微微冒煙，金屬表面泛起一層暗紅。
溫度在上升。
說明倒計時確實在走，只是方式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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