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的手指卡在磚縫裡,指尖觸到金屬箱邊緣的瞬間,冷霜己經單膝跪地,左手撐住牆面穩住身體。她右手指節泛紅,掌心那道舊繭裂開了口子,血絲順著虎口往下淌。
“別動。”她低聲說,聲音壓得極低,“這牆後面有動靜。”
趙凜沒縮手,也沒抬頭。他能感覺到冷霜的氣息貼著自己後背掠過,下一秒,她的髮夾輕輕探出,挑開纏繞在箱體上的細線。那些絲線幾乎看不見,在殘存的月光下泛著微弱的反光,像是蜘蛛網搭在刀刃上。
冷霜一寸寸剝離,動作慢得像在拆一枚心跳不穩的炸彈。她的指甲又崩了一塊,但手沒抖。趙凜知道她在忍痛——每次壓力大了,她都會用指甲劃掌心,可現在,她連這個習慣都剋制住了。
“第三根斷了。”她輕聲報數,“還剩兩道。”
趙凜屏住呼吸,左臂的傷口隨著脈搏一陣陣抽痛。他把戰術手套墊在肘部,借力抵住牆角,防止身體失衡牽動機關。血從袖口滲出來,滴在腳邊一塊碎磚上,發出輕微的“嗒”聲。
冷霜聽見了,抬眼掃了一眼他的手臂,沒說話,只是加快了手上的節奏。
最後一根絲線被挑斷時,整面牆靜了一瞬。
接著,趙凜用力一拉,磚塊鬆動,金屬箱整個露了出來。箱子不大,表面鏽跡斑斑,鎖釦卻是新的,閃著冷光。
“機械三重鎖。”冷霜蹲下身,藉著戰術燈的餘光觀察,“老式軍用規格,二十年前淘汰的型號。”
趙凜從戰術包裡摸出父親留下的打火機,擰開外殼,抽出一片薄鐵片。他用牙齒咬住鐵片一端,另一隻手固定鎖芯,慢慢往裡送。
“你當年在特勤班考核,就是靠這招過的器械關。”冷霜看著他動作,語氣平靜,像是在陳述事實,不是安慰。
“那次考官故意加了彈簧陷阱。”趙凜嗓音沙啞,“我手指差點廢了。”
鐵片滑進鎖孔,輕輕撥動齒輪。咔。第一道解鎖。
第二道更難,鎖芯偏移了角度。趙凜換了個姿勢,把左臂架在膝蓋上減輕顫抖,右手繼續施力。冷霜伸手扶住箱體,防止震動。
咔。第二道解開。
第三道是密碼轉盤。趙凜閉了會兒眼,回憶起檔案室金鑰的排列規律。他試了三組數字,最後一組,轉到“7-2-3”時,鎖舌彈開。
箱蓋掀開的剎那,一股陳年的紙張味散出來。
裡面只有一份檔案,紙質泛黃,邊角磨損嚴重。趙凜取出時,發現背面有一串加密編號。他盯著看了兩秒,迅速對照記憶中的軍情編碼表,破譯出三個代號——分別對應國安、邊防、後勤系統的高層職位。
冷霜接過檔案,翻到首頁。
一行列印字赫然在目:“張振國己簽署引渡令”。
她瞳孔一縮,手指猛地收緊,紙頁邊緣被捏出一道摺痕。
“這不是偽造的。”她低聲說,“你看水印。”
趙凜湊近,冷霜開啟戰術燈斜照紙面。纖維層中浮現出一朵梅花狀暗紋,邊緣清晰,位置標準——那是情報局內部絕密文件專用紙,外人根本拿不到。
“他早就準備好了。”趙凜聲音沉下去,“名單只是幌子,真正要逃的是他自己。”
冷霜將檔案重新封好,塞進防水袋,系在腰間的銀鏈旁。她抬頭看向趙凜,目光銳利:“我們現在上報,還能走程式攔截。”
“來不及。”趙凜搖頭,“這種級別的行動,他一定安排了多重掩護。等審批下來,飛機都飛出國境了。”
冷霜沒反駁。她知道他說的是對的。可越權追擊的風險太大,一旦失敗,不只是任務作廢,而是徹底被釘在叛徒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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