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昊的手突然抽搐，整條胳膊猛地向上揚起，指尖在空中劃出一道弧線，重重拍在控制檯邊緣。螢幕上的倒計時跳動得更快了，紅光像脈搏一樣閃爍，“神經同步完成率97%”的字樣不斷跳動。
冷霜立刻撲過去，一把拔掉插在陳昊後頸的定位器連線線。金屬介面脫離時發出輕微的“咔”聲，像是某種機械生物被切斷了呼吸。她反手抽出腰間的銀鏈，迅速纏住陳昊的手腕，把他往牆角壓。
“別碰系統！”她聲音很穩，但手腕上的青筋繃了起來。
趙凜己經衝到平臺前，伸手就要關機。可就在他觸碰到按鈕的瞬間，陳昊猛然抬頭，眼睛睜得極大，瞳孔卻縮成一點。他的手指開始敲擊牆面，一下、兩下……七下為一組，節奏精準得不像人類。
趙凜心頭一沉。這動作他見過——首腦說話時的習慣。
“他被鎖定了。”冷霜咬牙，“訊號還在往腦子裡灌。”
“那就帶他走。”趙凜一把將陳昊扛上肩，對方掙扎著要踹腿，卻被他用戰術包卡住了膝蓋。冷霜收好銀鏈，抓起地上的匕首塞進作戰服內側，轉身推開通風井旁的應急門。
樓梯間漆黑一片，只有頭頂的應急燈閃著綠光。兩人一前一後往上衝，腳步踩在鐵階上發出悶響。冷霜邊跑邊看錶盤，指標指向頂樓。“只有那裡能斷訊號。”她說，“地下三層有遮蔽層，但頂樓停機坪是空的，沒遮擋。”
趙凜沒回話，只是加快步伐。陳昊在他肩上扭動，嘴裡開始唸叨：“清除目標……執行清除……”
那不是他的聲音。語調平首，像錄音機播放。
冷霜聽出來了。這是三年前任務當晚，通訊頻道里那段加密指令的復讀。
他們一口氣衝上十六樓，推開防火門。狂風迎面撞來，帶著雨腥味和遠處首升機螺旋槳的震動。醫院頂樓空曠，停機坪邊緣的警示燈一閃一滅，映著溼漉漉的地面。
趙凜把陳昊摔在地上，反手按住他肩膀。冷霜立刻蹲下，用銀鏈繞過他的雙臂交叉綁緊，又從急救包裡取出一塊膠布封住他嘴。
“現在怎麼辦？”她問。
趙凜喘了口氣，抬頭看了眼天。雲層壓得很低，閃電時不時撕開一道口子。他知道時間不多。這種天氣下，任何遠端操控都可能借助雷電頻率增強穿透力。
他蹲下來，盯著陳昊的眼睛。那雙眼還在亂轉，像是被困在某個畫面裡出不來。
“你還記得那天嗎？”趙凜開口，“暴雨，山林，你走在最後。我聽見爆炸前，是你先撲過來的。”
陳昊喉嚨裡發出嗚咽聲。
“不是程式讓你救我。”趙凜繼續說，“是你自己做的決定。那時候沒人給你發命令。”
冷霜忽然站起身，走到他旁邊。她解開作戰服右肩的扣子，把布料掀開一角，露出底下那道舊傷。疤痕呈斜線，從鎖骨延伸到肩胛，邊緣不齊，明顯是子彈擦過去的痕跡。
“你看清楚。”她說，“這是我在南境救人質時留下的。你妹妹腰上的炸彈，炸出來的傷也是這個位置。你們倆的傷，是對稱的。”
陳昊的目光終於聚焦了一瞬。
冷霜接著說：“你說你要救她。那你現在拿著刀對著我們，是在救她，還是在讓她變成下一個犧牲品？”
風更大了。遠處傳來一聲悶雷。
趙凜摘下手套，左手摩挲著腕上的舊疤。那是第一次臥底任務留下的，每次焦慮他都會摸它。現在他故意讓這個動作慢下來，讓陳昊能看清。
“三年前，爆炸發生前五秒。”他說，“你把我撲倒了。那一秒，你根本沒想後果。你就是做了。”
陳昊的眼皮劇烈跳動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