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霜從口袋裡掏出一顆薄荷糖,剝開錫紙,塞進他嘴裡。糖碰到舌尖的瞬間,他的身體猛地一震。
“這是她最喜歡的口味。”冷霜聲音低了些,“她說過,哥哥從來不抱她,也不說愛她,但每次去醫院看她,兜裡都有糖。”
陳昊的嘴唇開始發抖。
趙凜往前一步,從戰術包抽出匕首,抵在他後頸。刀刃貼著皮膚,卻沒有用力。
“現在你要選。”他說,“你是要看著她像你媽當年那樣,死在雨裡,還是……親手撕了這場騙局?”
風突然停了。
陳昊的身體軟了下來。他閉上眼,額頭抵著冰冷的地面,肩膀微微起伏。過了幾秒,他抬起手,慢慢把嘴裡的糖吐出來,攥在掌心。
尾戒殘片還嵌在肉裡,血順著指縫流下。
“我想……”他聲音沙啞,“見她一面。”
趙凜收回匕首,重新戴上手套。冷霜解開銀鏈,扶著他坐起來。她的掌心舊繭裂開了,血一首沒止,但她沒管。
遠處醫院主樓燈火通明,第十二層的一扇窗亮著微弱的光。那是特護病房區。
趙凜看向那個方向,握緊了手中的打火機。外殼己經被汗浸溼,但他還能感覺到父親刻上去的那道痕跡。
冷霜站起身,整理作戰服,把右肩的扣子重新扣好。她看了眼手錶,訊號干擾器顯示底層頻率仍在波動。
“他還不能說話。”她說,“意識沒完全回來。”
趙凜點頭。他彎腰把陳昊拉起來,架在肩上。對方沒有反抗,頭垂著,像是睡著了。
三人朝樓梯口走去。風又起來了,吹得停機坪邊緣的警示旗嘩啦作響。
冷霜走在最後,右手悄悄摸了摸腰間的定位器疤痕。那裡還在發熱,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裡面輕輕震動。
趙凜推開門的瞬間,陳昊突然抬起頭,望著走廊盡頭的電梯口。
“她不在那裡。”他說。
冷霜皺眉。“你說什麼?”
陳昊沒回答,只是盯著那扇金屬門,眼神清明瞭幾分。
趙凜停下腳步。
電梯上方的數字原本是黑的,此刻突然亮起,從B3開始上升。
冷霜迅速把手伸進戰術包,摸到了監聽裝置。螢幕上跳出一段雜音,夾雜著斷續的人聲。
一個女人的聲音,很輕,像是錄了很久的舊磁帶。
“哥……你答應過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