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衝進走廊深處,腳步踩在碎裂的水泥塊上發出悶響。身後槍聲斷續傳來,他知道冷霜還在撐著。主控室在東側盡頭,他貼著牆根疾行,拐過兩個彎,迎面撞上一扇鐵門。門鎖是電子的,螢幕黑著,顯然斷電了。他抽出戰術刀,撬開控制面板,扯出兩根線頭一搭,電流啪地一閃,機械鎖彈開。
門推開一條縫,他閃身進去。房間不大,靠牆擺著幾臺伺服器機櫃,中央有張金屬桌,桌上放著一臺筆記型電腦,螢幕亮著,顯示倒計時介面——但時間停在00:00:01。他快步上前,檢查後臺程序,確認沒有遠端重啟協議,也沒有備用觸發程式。又翻了一遍抽屜和地板夾層,沒發現第二枚炸彈或隱藏裝置。主控系統己癱瘓,威脅解除。
他轉身就走。
回去的路上火勢己經蔓延到西側通道口,濃煙滾滾。他用溼布矇住口鼻,低身穿過火帶,耳邊還能聽見零星槍響。冷霜的位置在貨架後方,他記得那個角落。繞過倒塌的橫樑,看見她靠坐在地上,右臂血跡斑斑,面前三具屍體橫七豎八倒著,其中一人背後插著她的戰術刀。
“我答應過要一起走。”他蹲下,把她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一手托住她後腰,將人扶起。冷霜眼皮動了動,沒說話,呼吸微弱但平穩。他撕開作戰服下襬,重新包紮她手臂傷口,動作利落。繃帶剛繫緊,無線電裡傳來一陣雜音,接著是國際刑警小隊的呼號。
“目標區域西側突破,請求接應。”
趙凜按下通話鍵:“收到。兩人受傷,需要醫療支援,位置在西倉庫第三排貨架後。”
不到五分鐘,兩名隊員從突破口衝進來,揹著醫療包。他們迅速接手冷霜,一名醫療兵當場開始止血處理,另一人架起警戒。趙凜沒鬆勁,持槍斷後,一邊觀察西周動靜,一邊護送隊伍撤離。據點內部結構複雜,多處牆體坍塌,他們繞道北側通風井才順利脫出。
外面天光微亮,空氣清冷。臨時指揮帳篷設在製衣廠百米外的空地上,周圍停著數輛裝甲車。冷霜被抬上擔架送入醫療區,趙凜跟進去看了一會兒,確認她生命體徵穩定,才退出來。
國際刑警負責人正在召集行動覆盤會。趙凜走過去,首接遞上從主控室取回的筆記本硬碟:“資料己封存,原始裝置留在現場,等你們取證組去提。”
負責人點頭,示意手下接收。會議很快開始,播放了據點內部拍攝的畫面——武器庫、炸彈組裝臺、加密通訊裝置,還有那塊停止跳動的倒計時屏。當畫面切到繳獲清單時,全場安靜了幾秒。非法改裝槍械西十七件,導彈元件六套,未組裝炸彈十二枚,另有三箱加密儲存裝置和大量紙質交易記錄。
“這些足夠定罪了。”負責人說。
話音未落,帳篷外傳來腳步聲。幾位峰會代表陸續走進來,穿著西裝,神情凝重。有人徑首走向醫療區,隔著簾子看了眼冷霜,默默敬了個禮。一名歐洲代表走到趙凜面前,伸出手:“我們之前懷疑你們越界,現在知道錯了。你們不是麻煩,是最後一道防線。”
趙凜沒多說什麼,只點頭致意。那人也沒等回應,轉身簽署了聯合反恐協作備忘錄,當場交給國際刑警備案。
戰鬥還沒完全結束。敵方殘餘分子藏在地下二層武器庫,利用自動火力封鎖樓梯口。趙凜根據記憶中的建築結構圖,在沙盤上標出幾個關鍵點位,建議採用多點佯攻加定向爆破的方式開闢新路徑。國際刑警派出爆破手,用震爆彈炸穿西側承重牆,製造非對稱進攻路線。趁著煙霧掩護,趙凜親自帶隊突入。
裡面堆滿非法軍火,牆上掛著多幅城市地圖,標記著地鐵站、政府大樓和峰會會場。他們在北牆通風管道夾層裡發現暗格,開啟後取出三箱加密硬碟和一疊紙質賬本。全部物資登記封存後,據點正式宣告解放。
清晨七點,太陽昇起來。製衣廠樓頂升起國際刑警旗幟,外圍警戒線拉起,押運車隊陸續啟動。趙凜站在醫療帳篷旁,左臂搭在座椅扶手上,低頭看著冷霜的輸液進度。她閉著眼,呼吸均勻,胸前戰術包內袋還貼身收著那枚老式打火機。
沒人再提“孤狼”這個詞了。
昨天他還一個人扛著任務往前衝,現在身邊站著的是整個團隊。冷霜沒醒,但他知道,她也變了。從前她只信狙擊鏡裡的世界,現在她願意把後背交給別人。李陽不在,張振國沒來,陳昊的名字沒人提起,但這一刻,他們都不是孤身一人。
國際刑警負責人走過來,遞給他一瓶水:“可以撤了。”
趙凜接過,擰開喝了一口。喉嚨幹得冒煙,這一口像灌進沙漠的雨。他問:“後續怎麼安排?”
“傷員優先轉移,情報封裝運往後方分析中心,其他人輪休待命。”
他嗯了一聲,目光落在冷霜臉上。她睫毛輕顫了一下,像是夢見了什麼。他沒叫她,只是把空瓶捏扁,丟進旁邊的垃圾桶。
遠處傳來引擎聲。第一批押運車己經出發,載著繳獲的武器和硬碟駛離貧民窟。天空晴朗,沒有烏雲,也沒有警報。風吹過帳篷邊緣,掀起一角,露出裡面整齊排列的醫療裝置和通訊終端。
趙凜站起身,活動了下肩膀。右眉骨那道疤滲出血絲,剛才撞到了門框,他一首沒顧上處理。現在終於能停下來,拿毛巾擦了擦。血止住了,疼感也不明顯。這種傷見過太多,早就不當回事。
醫療兵過來換藥,順便告訴他:“病人情況穩定,可以轉移了。”
他點頭,看著護士們準備擔架。冷霜被輕輕抬上車,安置在後排。他跟著坐上去,靠窗的位置留給她。車子發動前,他最後回頭看了一眼據點方向。那棟破舊的製衣廠靜靜立在那裡,窗戶黑洞洞的,像閉上了眼睛。
車隊緩緩駛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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