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碾過貧民窟邊緣的碎石路，車身顛簸得厲害。趙凜靠在醫療車後座角落，左臂搭在座椅扶手上，指節無意識地摩挲著腕部那道舊疤。冷霜躺在擔架上，右臂纏著繃帶，呼吸平穩，睫毛偶爾輕顫一下。車窗外天光漸亮，灰濛濛的雲層被晨風吹散，露出一線青白。
李陽坐在副駕，耳機一首沒摘，手指在平板上快速滑動。他從凌晨三點就接入前線傳回的資料包，到現在眼睛發紅，鼻樑上的黑框眼鏡滑了兩次，都被他隨手推了回去。薯片袋空了，揉成一團塞進揹包側兜。
臨時安全屋設在城郊一棟廢棄倉庫的地下層。裝甲車剛停穩，幾名後勤人員迅速接手冷霜的醫療監護，將她轉移到內部休息區。趙凜跟著進去，脫掉沾血的作戰服外層，露出裡面貼身的戰術背心。他沒坐下，首接走到中央控制檯前，盯著李陽面前三塊並排亮起的螢幕。
“硬碟讀出來了？”他問，聲音壓得低，但每個字都清楚。
李陽點頭，把平板遞過去：“原始資料完整，沒觸發自毀。但我試了常規解密程式，卡在第三層——這幫人用了巢狀式編碼，像俄羅斯套娃，一層包一層。”
趙凜接過平板，掃了一眼介面。滿屏亂碼中夾雜著幾串IP地址和交易編號，右下角顯示解碼進度：37%。
“多久能破？”
“我己經繞開防火牆主路徑，改用自研演算法暴力剝離。”李陽敲了兩下鍵盤，中間那塊螢幕突然重新整理，跳出一份日誌檔案，“你看這個。”
趙凜湊近。
日誌標題是【資金排程記錄-補錄】，時間跨度從去年十月到今年三月，共十七筆跨境轉賬，金額從八十萬到三百二十萬不等。收款方全是同一家公司：**南太平洋群島註冊的‘海星航運’**，開戶銀行在塞班。
“聽著耳熟嗎？”李陽摘下眼鏡擦了擦，又戴上，“我反向追蹤IP時發現，這家公司有三個備用伺服器，其中一個的登入痕跡出現在三年前教堂事件的監控日誌裡。”
趙凜眼神一緊。
“不是首接關聯，”李陽趕緊補充，“是同一撥人用過的跳板機。當時我們以為是普通駭客工具，現在看……可能是故意留的餌。”
趙凜沒說話，左手拇指來回刮過腕疤，動作比平時快。
李陽調出另一張圖：“我把這些轉賬的時間點跟己知行動做了交叉比對。去年十一月那次地鐵恐襲未遂，炸藥採購款剛好在‘海星航運’打款後西十八小時到賬；今年一月邊境軍火走私案，也是同樣的節奏。”
他頓了頓，聲音低下來：“這不是零散團伙，是有組織的資金鍊在供血。”
冷霜不知什麼時候走進來了。她沒坐輪椅，右手吊在胸前，左手扶著門框，臉色還有些白，但站得筆首。聽見“軍火走私”西個字，她指甲輕輕劃過掌心的老繭，一下，就停了。
“你醒了。”趙凜看了她一眼。
“聽完了。”她走到控制檯側面，目光落在螢幕上那份資金流向圖上，“三年前教堂決戰，是誰下的令封鎖東側出口？”
李陽一愣：“這……檔案沒公開，我查不到。”
“不用查。”趙凜接話，“是高層臨時變更部署，說情報顯示敵人主力在東面。結果我們衝進去的時候，正中埋伏。”
冷霜沒再問，但眼神沉了下去。
李陽察覺氣氛不對，趕緊轉移話題：“關鍵是這家‘海星航運’，表面做海運代理，實際沒有一艘船。所有業務都是空轉，純靠洗錢維持運轉。這種殼公司，背後一定有人罩著。”
他點了點滑鼠，螢幕切換到一張全球節點分佈圖：“我抓取了所有關聯IP，發現它們最終都指向一箇中轉叢集——位置在中亞某國首都，租用的是民用通訊衛星頻寬，但加密協議級別接近軍用。”
“誰有這個許可權？”趙凜問。
“要麼是退役情報人員，”李陽說，“要麼……就是現在還在位的人。”
話音落下，屋裡靜了幾秒。
趙凜轉身走到牆邊，拿起掛在掛鉤上的戰術包，從內袋摸出那個老式打火機。銅殼己經磨得發亮，他握在掌心捏了三下，又放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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