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等他們換崗時突入。”趙凜改口,“你負責切斷通訊節點,我首取主控室。”
“主控室在倉庫二樓,樓梯口有紅外感應。”冷霜從戰術服內袋抽出一張手繪草圖,是她這幾小時摸出來的佈防圖,“唯一的盲區是東側通風管道,但空間窄,只能單人爬行。”
趙凜接過草圖,手指劃過管道走向:“我能進。”
“你進得去,出不來。”冷霜盯著他,“裡面沒地圖,沒人接應,你一旦失聯,我就成了瞎子。”
趙凜沉默。他知道她說得對。過去他總覺得自己扛得住,可現實一次次打臉——貨輪逃生那次,他以為能獨自炸掉走私船,結果被圍困在貨艙;碼頭激戰那次,他想強攻救出人質,反被伏擊重傷。每一次孤狼式的衝鋒,換來的都是隊友拼命補救。
他抬頭,看著冷霜的眼睛:“所以這次,我們一起。”
冷霜沒笑,也沒說什麼,只是伸手,將草圖上的通風管道圈了出來:“我掩護你進管道,然後繞到制高點。你進主控室後,用干擾器壓制訊號十秒,我同步切斷外部通訊。之後你有三分鐘時間找核心資料,超時就撤。”
“三分鐘。”趙凜重複。
“再多一秒都可能被反鎖。”冷霜說,“而且……”她頓了頓,沒說完。
趙凜知道她想說什麼——她的右肩撐不了太久。長時間持槍瞄準會加劇舊傷,一旦抽筋,狙擊就會失效。
他沒點破,只點頭:“明白。”
兩人不再多言,開始整理裝備。趙凜將備用電池、微型攝像頭、訊號干擾器分裝進戰術服各層口袋。冷霜檢查狙擊槍元件,槍管拆開,用布條裹緊,避免反光。她把槍裝進特製背囊,背囊外層是破舊帆布,偽裝成拾荒者的行李。
趙凜遞給她一副耳塞式通訊器:“測試一下。”
冷霜戴上,按下接收鍵。趙凜對著麥克輕咳兩聲:“聽得見?”
“清楚。”她回應。
“頻率鎖定,別換。”趙凜收起終端,“出發前最後確認一次——你要是感覺不對,立刻叫停。我不衝,也不賭。”
冷霜看他一眼:“你什麼時候這麼聽話了?”
“不是聽話。”趙凜摩挲左腕,“是信你。”
冷霜沒再說話,只是把背囊背上肩,調整了一下肩帶。她右肩微顫,手指壓住舊傷位置,很快又鬆開。
趙凜看見了,沒提。他知道她不會認輸,就像他也不會退縮。他們不是為了逞英雄,而是為了把該做的事做完。
屋外,遠處傳來狗吠,還有巡邏的腳步聲。風從破窗灌進來,帶著黴味和塵土。趙凜站起身,戴上戰術手套,扣緊袖口最上面一顆紐扣。
冷霜也起身,拉上背囊拉鍊,手按在門把上。
“走?”她問。
“走。”趙凜說。
門推開一條縫,夜風捲著沙塵撲進來。兩人一前一後閃出,貼著牆根移動。前方三百米就是紅頂倉庫,月光下,鐵皮屋頂泛著啞光。
他們沒有跑,也沒有加快腳步,只是穩穩地向前推進。每一步都踩在彼此的節奏裡。
趙凜最後一次摸了摸左腕傷疤,收回手,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