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猛地轉頭。
“陳峰是三年前‘斷線’行動的後勤籤批人之一。”冷霜調出一份附件,“他負責地圖更新歸檔。林悅查到了他,也查到了路線變更的簽字時間——比原計劃晚了西十七分鐘,而且沒有備份記錄。”
“所以他不是第一個被拉下水的。”趙凜冷笑,“他是第一個被抓住把柄的。”
“她用了三年。”冷霜低聲說,“從一個女孩變成‘夜鶯’。不是一夜黑化,是一步步被逼到牆角,然後反撲。”
趙凜沒再說話。他退出檔案介面,開啟本地相簿。那是他手機裡存的一張老照片——三年前慰問家屬時,他在門口拍的。門縫底下塞著一雙童鞋,粉色的,鞋帶散開。他知道那是林悅的。當時他還想,這孩子連門都不敢開,得多怕。
現在他明白了。她不是怕陌生人,她是怕真相再也出不來。
“她要的從來不是錢。”趙凜說,“也不是權。她就是要一個人承認——她爸不該死。”
“可沒人認。”冷霜說。
“所以我們成了敵人。”趙凜握緊打火機,金屬稜角硌進掌心,“因為她找不到別的出口。”
外面風更大了,鐵門又被吹開一次,這次沒再彈回來。遠處警衛換崗的腳步聲傳來,皮靴踩在碎石上咯吱響。
趙凜站起身,把終端塞進戰術包。
“我要找她。”他說。
冷霜抬頭:“她現在是通緝犯,持有武器,涉嫌多起策反和情報洩露。你是特工,職責是抓捕。”
“我不是隻為了任務活著。”趙凜看著她,“我爸死的時候,整個部隊給我家送花圈。我媽抱著我哥哭,我哥才五歲。那時候有個人站出來說‘這仗不該打’嗎?沒有。我們都忍了。可她沒忍。她扛了三年,查了三年,最後只能用這種方式喊出來。”
“她的方式己經害了別人。”
“那就讓我去接住她。”趙凜聲音沉下來,“不是以特工的身份,是以一個老兵的兒子,去見戰友的女兒。哪怕她手裡拿著槍,我也要讓她知道——還有人記得她父親是怎麼死的。”
冷霜盯著他看了很久。然後她伸手,從戰術包裡取出隨身碟,插進便攜終端。螢幕亮起,資料夾名為“晨光計劃”。但她沒點開。
“你準備怎麼找?”她問。
“等技術支援。”趙凜說,“李陽那邊應該快有結果了。從鄰國邊境那個雷達站的訊號切入,順藤摸瓜。”
“你確定她還會見你?”
“不確定。”趙凜搖頭,“但她聽過我的名字。她爸犧牲前,最後一次通話是跟我爸。他們約好退伍後一起釣魚。我爸答應帶我去認識他女兒。”
冷霜慢慢收回手,把終端合上,抱在懷裡。
“那你不能一個人去。”她說。
“我不打算躲。”趙凜走向門口,腳步頓了一下,“但我得先搞明白一件事——當年到底是誰,批准了那份路線變更?”
張振國在隔間裡聽見了,抬起頭:“這個許可權我給不了。涉及高層備案,需要特別審批。”
“我會拿到。”趙凜站在門框邊,背影挺得筆首,“就算要一級一級往上撬,我也要撬開。”
冷霜走到他身邊,兩人並肩站在走廊下。遠處廠區鐵門還在晃,風吹進來,帶著點鐵鏽味。
趙凜抬起左手,最後一次摩挲腕上的舊疤。然後他鬆開,握緊了戰術包的拉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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