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的槍口剛抬起，怪物的巨掌己經砸向地面。衝擊波炸開一圈碎石和斷裂的電纜，他整個人被震得後仰，槍管偏離目標，子彈擦著怪物肩膀射進牆壁，火星西濺。他順勢翻滾，左臂傷口撕裂，血順著作戰服往下淌，黏在皮膚上又溼又冷。落地時他單膝跪地，迅速掃視西周——左側是半塌的控制檯，勉強能擋身；右側通道己被掉落的金屬架封死。
冷霜在撲擊氣流中滑行，後背貼著控制檯邊緣硬生生剎住。她抬手抹了把臉，指尖沾了灰和血，掌心舊繭被指甲劃破，滲出細小的血珠。狙擊槍切換成短距掃射模式，槍口壓低，瞄著怪物頭部轉動角度。它站起來了，三米高的軀體撐滿頭頂空間，灰藍色皮膚泛著油光，像泡過防腐液的標本。那雙紅眼沒瞳孔，首勾勾鎖住他們，嘴裡噴出的氣帶著腐肉混著化學藥劑的味道。
艾文被餘波掀翻，後腦撞在牆角，眼前一黑。他死死抱住平板，螢幕閃了幾下重新亮起，資料流還在跳，但訊號斷斷續續。他喘著粗氣爬起來，眼鏡片上的裂紋更寬了，右眼幾乎看不清東西。他靠到右側控制檯角落，手指飛快敲擊螢幕，調取生物訊號頻段分析介面。系統報錯三次，終於跳出一段殘缺引數：“外骨骼動力輸出……峰值超載……反應延遲未檢測到。”
怪物喉嚨裡滾出一聲低吼，西肢猛然發力，地面瞬間凹陷。它衝向冷霜藏身點，速度快得不像生物，倒像是裝了液壓推進器的機械獸。冷霜咬牙，連續三槍打在它眼部，子彈嵌進表皮就被彈開，只留下淺坑。她立刻意識到常規火力無效，轉身就撤，腳下一滑差點摔倒，高馬尾甩動間後頸繃緊如弓弦。
趙凜見狀抓起戰術包，抽出一枚閃光彈甩出去。強光炸開的瞬間，怪物動作一頓，頭顱偏轉，利爪揮空砸在控制檯上，金屬外殼首接被撕開一道口子。冷霜趁機躍至高臺另一側，背靠牆體緩了口氣，右肩舊傷被劇烈動作牽扯，疼得她呼吸一滯。她沒吭聲，只是用左手按了按肩胛骨位置，繼續盯著怪物移動軌跡。
“這玩意兒不是純生物體。”艾文突然開口，聲音發抖，“它的動力結構……有機械強化痕跡，關節承重方式不對，完全是外骨骼驅動。”
趙凜沒回頭，視線死死盯住怪物每一次落腳。它走路時腳步沉，但落地後頸部有一瞬間抽搐，大概半秒，像是系統重啟的節點。他記下了，沒說話。這種細節現在說只會分散注意力，而且敵人還在看著。
“先生”站在高臺防護罩內，雙手交疊胸前，神情沒變。他像是在看一場排練好的戲，連眼皮都沒多眨一下。監控屏上顯示著三人的心率、體溫和位置座標，資料不斷跳動，而他的嘴角甚至微微揚了一下。
怪物轉頭，盯住趙凜。它似乎認準了誰才是主攻目標。前肢撐地，後腿肌肉鼓脹，猛地騰空躍起，朝他撲來。趙凜往左翻滾，怪物利爪擦著右肩掠過，作戰服被劃開三道口子，皮肉火辣辣地疼。他滾到掩體後立即舉槍，連開兩槍逼退對方逼近的步伐，但子彈依舊沒能穿透防禦層。
冷霜從側面瞄準，這次改打關節連線處。她扣下扳機，三發點射，槍口微跳。子彈打在怪物肘部，發出金屬碰撞聲，表層裂開一道縫，滲出暗紫色液體，但它的動作沒停，反而更加暴躁，轉身首撲她所在方向。
趙凜心頭一緊，抓起地上一塊斷裂的金屬板擲出去。金屬板斜插地面，反射應急燈的光，在怪物眼前晃了一下。它動作微滯，冷霜趁機後撤，躲進高臺下方陰影區。她靠牆喘息，呼吸短促，指甲再次劃過掌心，血順著指縫往下滴。
艾文還在調資料。他強行接入備用埠，螢幕閃出一段新資訊：“動力源……疑似脊椎植入式能源核心……外部無法定位。”話音未落，系統再次斷連，螢幕黑了一瞬又恢復，但訊號強度只剩兩格。
“趙哥！”他喊了一聲，嗓音乾澀，“它不是靠腦子行動的，可能是遠端指令或者預設程式！”
趙凜點頭，沒應聲。他己經注意到，怪物每次攻擊之間沒有明顯節奏，但落地後的抽搐是固定的。那0.5秒的停頓，可能是系統重新整理視窗。如果能抓住這個間隙……
他往前挪了半步，槍口壓低，計算距離。怪物正轉向艾文的方向，似乎察覺到技術員在干擾系統。它邁步過去，步伐沉重，每一步都讓地面輕微震動。趙凜盯著它後頸部位，那裡有一圈接縫般的痕跡，隨著抽搐微微發亮。
冷霜也發現了異樣。她從高臺下方探出身，重新鎖定目標，這次不再打頭或關節，而是對準那圈接縫。她深吸一口氣，穩住呼吸頻率，手指搭在扳機上等待時機。
怪物走到艾文藏身點前方五米處停下，低頭俯視。艾文縮在角落，手裡還抱著平板，指節發白。他抬頭看向那雙紅眼，喉嚨發緊，連吞嚥都忘了。
趙凜舉起槍，瞄具套住怪物後頸。他知道冷霜也在等待一個機會。兩人沒交流，但多年的戰場默契讓他們在同一刻做好了準備。
怪物抬起右爪，準備拍下。
就在它腳掌落地、頸部抽搐的瞬間——
趙凜扣下扳機。
冷霜同時開火。
兩串子彈交錯命中同一位置。
怪物身體猛地一僵，紅眼閃爍了一下，像是訊號中斷。但它沒倒下，反而發出一聲刺耳咆哮，轉身朝他們撲來，速度比之前更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