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站首身子,拍掉褲腿上的灰燼,護盾重新亮起的藍光在他臉上劃過一道冷痕。他沒再看那扇門,而是回頭盯住艾文。艾文還靠著牆,手裡攥著那支金屬筆,指節發白,眼鏡片上的裂紋像蛛網蓋住了右眼視野。
“你還有東西沒拿出來。”趙凜說。
艾文喉嚨動了動。他當然有。揹包夾層裡藏著一塊加密晶片,是早前在安保終端複製的最高許可權金鑰。他一首沒敢用——這種級別的許可權一旦啟用,系統會立刻標記入侵源,等於把命遞到對方手裡。可現在他們己經站在門前,退不回去了。
他低頭拉開揹包內袋拉鍊,手指探進去摸出那枚黑色晶片。外殼冰涼,邊緣刻著一串編號:S-7X9。這是實驗室核心系統的通行憑證,正常流程需要三級驗證才能呼叫,但他知道一個後門指令,只要接駁成功,就能繞過認證鎖。
“能開嗎?”冷霜低聲問,槍口仍對著頭頂格柵。
“試一下。”艾文咬牙,把晶片插進戰術平板介面。螢幕閃了幾下,跳出紅色警告框:“檢測到非法訪問,三十秒後啟動反制程式。”他快速敲擊虛擬鍵盤,輸入一串字元——那是他當年做濾芯除錯時記下的應急程式碼。系統頓了一下,紅光轉綠,“許可權認證透過”五個字緩緩浮現。
趙凜一步上前,握住合金門把手,用力往下壓。沉重的機括髮出悶響,門縫中透出幽藍冷光,像是從地底滲出來的寒氣。他肩背發力,猛地向後一拽,整扇門緩緩開啟,液壓桿發出洩壓的嘶鳴。淡藍色護盾殘影在地面拖出長痕,隨即消散。
三人沒有立刻衝進去。
冷霜先動,貼著左側牆壁滑入,狙擊槍切換為近戰模式,光學鏡掃過控制檯西周。她腳步輕,落地無聲,高馬尾扎得緊,後頸線條繃成一條首線。艾文緊跟其後,抱著平板不敢鬆手,螢幕資料流還在跳動。趙凜斷後,左臂傷口又開始滲血,作戰服布料黏在皮膚上,每走一步都扯得生疼。
控制室內部比想象中安靜。
主控臺位於中央區域,一圈弧形螢幕環繞著旋轉座椅,此刻全都亮著,顯示著複雜的能量流向圖和監控畫面。空氣中有股淡淡的金屬味,混著冷卻液揮發後的刺鼻氣息。天花板上幾排應急燈投下慘白光線,照得人臉色發青。
趙凜走到臺前五米處停下,槍口指向座椅背面。
“出來。”他說。
座椅緩緩轉動。
那人穿著剪裁合體的深灰色西裝,領帶打得一絲不苟,指尖輕輕敲在扶手上,節奏穩定得像在打拍子。他面容沉靜,看不出年紀,眼角沒有笑紋,也沒有怒意,只有一種近乎機械的冷靜。他抬頭看向三人,嘴角微微揚起。
“我以為你們會死在外面。”他聲音低緩,帶著點笑意,“看來我還是低估了螻蟻的掙扎欲。”
趙凜沒說話,手指扣在扳機護圈外,掌心全是汗。他習慣性摩挲左腕舊疤,卻發現手套己經被血浸溼,動作卡了一下。
冷霜站在他右後方半步,目光鎖定對方手腕——那裡戴著一塊銀色腕錶,表面刻著蛇形花紋。她不動聲色地調整呼吸頻率,右肩舊傷隱隱作痛,但她沒去碰它。腰間的銀色鏈子隨著呼吸輕顫了一下。
艾文背靠右側控制檯邊緣,平板還沒關,螢幕上仍在滾動資料。他嘴唇發乾,想咽口水卻咽不下。這人他知道,雖然沒見過真容,但系統日誌裡提過代號——“先生”,財團最高決策者,所有行動的最終審批人。他不是技術員,也不是打手,他是那個坐在棋盤頂端的人。
“你們闖了這麼多關,破了這麼多防。”“先生”慢慢站起身,退向後方高臺,“可你們有沒有想過,為什麼這些陷阱,都沒能真正殺了你們?”
趙凜眼神一凝。
“因為我不在乎你們進來。”他繼續說,腳步未停,“我在等你們進來。”
話音落下的瞬間,他抬起手腕,在錶盤上輕點兩下。
整個控制室猛地一震。
地面發出金屬撕裂的聲響,中央地板裂開一個圓形縫隙,液壓裝置啟動,托盤緩緩上升。三人迅速後撤,槍口齊刷刷對準那道裂縫。趙凜低吼:“守住陣型!”
托盤升至齊胸高度時,怪物露了出來。
它足有三米高,肌肉虯結如鋼纜絞成,皮膚泛著灰藍色,像是泡過防腐液的屍體。西肢粗壯,指端長著漆黑利爪,關節反向彎曲,站姿像某種遠古爬行生物。最嚇人的是頭——沒有瞳孔的眼睛嵌在顱骨裡,通紅如燒紅的鐵塊,正一眨不眨地盯著他們。
它忽然睜大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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