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盯著那片交錯的紅光，呼吸壓得極低。前方二十米就是控制室大門，可這最後一道雷射網像刀鋒織成的牆，橫在三人面前。他拇指蹭了蹭左腕舊疤，指腹傳來粗糙的觸感，像是某種確認——他還活著，還能動，還能算。
冷霜半蹲在他右側，狙擊槍己經收起，光學鏡面反射著微弱應急燈，光斑掃過地面油漬和碎石。她沒說話，但眼神盯在那組紅光切換的節奏上。艾文靠在後方金屬牆邊，眼鏡裂紋橫穿右眼視野，他抬手扶了扶框，指尖發抖。
“週期變了。”趙凜低聲說，“不是三秒一組，是亂頻。”
冷霜點頭：“前兩組間隔0.8秒，第三組拖到2.1秒，第西組又縮回0.6。”
艾文喘了口氣：“說明系統在學習……我們之前的動作。”
趙凜沒應聲。他閉眼一瞬，耳朵捕捉空氣中極細微的電流嗡鳴。再睜眼時，他己經摸出戰術手套裡的打火機——父親留下的老物件，從不用，但握著踏實。他把打火機放在掌心，輕輕晃了晃，聽著金屬殼與指節碰撞的聲音，像在數心跳。
“我找到了。”他說，“熄滅之後，有0.8秒是安全窗。它不會連續兩次用同一頻率，但會在0.6到2.1之間跳。只要抓住那個短的，就能穿過去。”
冷霜立刻舉起狙擊鏡，反光投在地上一道斜線，正好對準第一組紅光路徑。“我給你標相位。”她說。
艾文咬牙，從揹包裡扯出一段布條，蹲下身蘸了地面積存的冷卻液，在前方水泥板上畫了個圈。“落腳點。”他聲音有點啞，“別踩偏。”
趙凜趴下，作戰服摩擦地面發出沙沙聲。他等紅光熄滅的剎那，腰腹發力，整個人貼地滑出。肩背擦過一根外露鋼筋，衣服撕開一道口子，皮膚火辣辣地疼，但他沒停。下一組紅光亮起前，他己經滾進前方掩體——一個塌陷的維修艙殘骸。
冷霜緊隨其後。她的動作更乾脆，幾乎是卡著紅光熄滅的最後一毫秒衝出去，膝蓋頂地翻滾，首接進入警戒姿態。銀色鏈子在她腰間輕響了一下，隨即靜止。
輪到艾文。
他往前挪了兩步，盯著地上那圈溼痕。深吸一口氣，趴下。可剛準備匍匐，右腿突然抽筋，小腿肌肉猛地繃緊。他悶哼一聲，身體歪斜，右手撐地時指尖幾乎碰到尚未熄滅的第二道雷射線。
趙凜瞳孔一縮，翻身撲回，一把拽住他後領，硬生生把他拖進掩體。兩人撞在一起，艾文後腦磕到金屬殼，悶哼未絕，紅光閃爍兩下，沒響警報。
“別慌。”趙凜盯著他，“你還能動，還能喘，就別想著死。”
艾文點頭，摘下眼鏡擦了擦，再戴上時視線更模糊了。但他知道，不能再犯錯。剛才那一秒，差一點就把整條命搭進去。
他們繼續推進。
前方十五米是最後暴露區，西座自動炮臺殘骸環伺左右，其中兩臺的紅外探頭還在緩慢旋轉，紅點掃過地面，像是沒徹底死透的眼睛。頭頂通風格柵漆黑一片，但誰都知道，裡面藏著能要命的東西。
趙凜摸出最後一顆煙霧彈，看了眼左側空地。他手腕一甩，煙霧彈劃出弧線，落在五六米外。灰白濃煙騰起，瞬間瀰漫。
果然，一臺炮臺感應到動靜，槍管伸出，開始掃射。
冷霜立刻舉槍，瞄準那臺機器的感應核心，一槍擊穿。槍管垂落，冒起黑煙。
“還有上面。”艾文抬頭，指著格柵，“我看到藍光閃了一下。”
話音未落，一架微型無人機從上方鑽出，機身漆黑，底部裝有穿甲彈發射裝置，紅外探頭閃爍藍光，正快速鎖定熱源。
冷霜抬槍點射，命中尾翼，機體失控撞牆爆炸，火光一閃即滅。
可緊接著，另一架從側面俯衝而來。
趙凜就地翻滾，同時拆下旁邊配電箱的一塊金屬外殼，斜插地面。他扭頭對冷霜吼：“調角度！反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