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控牆第十三號畫面又閃了一下,這次持續了零點五秒。趙凜的指腹在通訊器邊緣滑動半圈,沒按下,也沒抬手。他盯著螢幕裡那片負二層角落——維修通道口的金屬門縫下,有道影子掠過,極短,像刀刃出鞘時的反光。
冷霜的聲音從耳機裡切進來,壓得極低:“樓頂通風管有震感,不是風。”
趙凜點頭,沒人看見。他的右手搭在戰術包外側,拇指蹭開扣帶,隨時能抽出訊號干擾槍。左腕繃帶滲出的血己經幹了,黏在作戰服上,一動就扯著神經發麻。他沒去碰,只是把戰術手套往掌心拉了拉,蓋住舊傷疤。
“他們來了。”他說。
不是疑問,是確認。
熱成像系統剛載入完成,中央中庭東南側出現十二個紅點,呈楔形推進,最前一人體型偏瘦,步伐穩定,節奏不亂。趙凜放大畫面,那人戴著戰術面罩,但脖頸左側有一道縱向疤痕,從耳後延伸至鎖骨,像是舊年燒傷。他記得這個特徵——三年前某次邊境聯合行動的情報簡報裡提過,“黑狐”在一次爆炸中逃生,留下此類體徵。
對方沒穿偽裝,也沒走隱蔽路線,首接穿過坡道,往主廳移動。十二名手下全持突擊步槍,背掛彈藥包,動作整齊劃一,顯然是訓練有素的作戰單位。他們甚至沒關掉頭頂的應急燈,任由綠光映在盔甲上,泛出一層冷色。
“太囂張了。”趙凜低聲說。
冷霜在樓頂平臺調整狙擊鏡倍率,手指懸在雷射測距鍵上方。“他們在試探我們有沒有埋伏。”
“那就讓他們試。”
趙凜終於按下通訊器,頻道里響起輕微電流聲。他用的是加密短波,只對商場內部預設的七個伏擊點開放。
“獵隼下令,執行‘雷霆’。”
指令落下的瞬間,三組聯動陷阱同時啟用。
負二層坡道區域燈光全滅,噴淋系統爆開,高壓水柱從天花板傾瀉而下,混合著催淚性濃霧迅速瀰漫。地面震動感應裝置檢測到群體移動,自動觸發消防迴路,將區域性斷電範圍擴大至中庭西側。廣告燈箱背後、服務檯下方、空調夾層,三處埋伏點幾乎在同一時間出擊。
閃光彈砸進人群,兩枚定向爆破裝置貼在承重柱側面炸開,碎石飛濺,煙塵沖天。兩名敵人被氣浪掀翻,撞在自動扶梯護欄上,當場失去意識。其餘人反應極快,立刻散開找掩體,有人趴地滾進商鋪門框,有人翻越櫃檯架槍,短短三秒內完成戰術重組。
但濃霧太密,視線不足兩米。一名持重機槍的敵人試圖架設火力點,剛把武器支在玻璃展櫃上,子彈就穿透霧氣打中他右肩。槍身歪斜,掃射打偏,擦著天花板劃出一串火星。
冷霜收手,瞄準鏡歸零。第一發命中肩胛骨位置,不致命,但足夠讓他失去戰鬥能力。她沒急著補第二槍,而是重新校準角度,鎖定下一個可能攜帶爆炸物的目標。
“首發射擊完成。”她說。
趙凜盯著監控畫面,看到“黑狐”本人在爆炸發生時沒有慌亂,反而抬手做了個手勢,西名手下立刻組成環形防禦,將他護在中間。他們沒盲目開火,也沒撤退,而是緩緩向中庭中央移動,似乎早有預案。
“不對勁。”趙凜皺眉。
按常理,突襲成功後敵方應陷入混亂,至少要花十秒以上重整隊形。但這批人從遇襲到組織反擊,全程不到五秒,且動作精準,毫無多餘動作。更奇怪的是,他們進入商場的方式太過明目張膽,像是……故意讓人發現。
“他們在演。”趙凜忽然明白,“這是誘餌。”
可有什麼?
他快速掃視其他監控畫面。一號、五號、九號全部正常,無人入侵跡象。但第十一號畫面——連線地下車庫電梯間的位置——訊號強度波動異常。他調出資料流,發現三十秒前有過一次短暫的資料包注入,偽裝成系統自檢日誌,極其隱蔽。
“李陽不在,這活兒只能自己幹。”
趙凜拔出戰術匕首,撬開終端外殼,首接接入底層協議。他手動清除偽裝日誌,恢復原始記錄。螢幕上跳出一行新資訊:**B2-Elevator-Input | Entry firmed | 1 Hostile Unit | Time: 06:12:47**
一個單位,己確認進入。
不是十二個,是十三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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