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藍光在趙凜臉上跳動，時間停在02:18。李陽的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呼吸略重，眼睛發乾。冷霜站在終端機旁，右手搭在狙擊槍偵測模組的散熱口上，金屬外殼傳來的微溫讓她掌心的老繭有些發癢。
“通道重建需要三分鐘。”李陽開口，聲音比剛才穩了些，“我用TQ-93B的頻段特徵偽裝成氣象資料包，再借東非中繼站的公開節點跳轉兩次——這招不能多用，他們盯得緊。”
趙凜沒應聲，只是把戰術手套甩進揹包側袋，左手摸到左腕那道舊疤，輕輕蹭了一下。他知道李陽說得保守，三分鐘己經是極限操作。他盯著螢幕上不斷重新整理的日誌流，等一個回應。
冷霜走回桌邊，擰開一瓶水遞過去。趙凜接過，喝了一口，水涼得刺喉。他放下瓶子，看著李陽：“傑克那邊有動靜了嗎？”
“剛接通應急網，訊號不穩。”李陽推了下眼鏡，鏡框邊緣己經磨出一圈白痕，“對方要求金鑰驗證，標準流程。”
趙凜點頭。“用‘赤鷹’。”
李陽敲下指令。幾秒後，螢幕中央彈出加密對話方塊，一行字浮現：【風起於沙】。
“是他。”李陽鬆了口氣，“傑克確認上線。”
影片視窗緩緩載入，畫面先是雪花點亂閃，接著穩定下來。一個穿著卡其色作戰夾克的男人出現在鏡頭裡，背景是昏暗的室內，牆上掛著非洲地形圖。他膚色偏深，短髮剃得很低，右耳缺了一小塊，據說是早年在索馬利亞被流彈削掉的。
“趙。”他開口，中文帶著點捲舌音，“你們來得比我想的快。”
“你看到什麼了？”趙凜首奔主題。
傑克沒廢話，調出一段熱成像影片。畫面裡是一片荒原，幾輛廂式貨車停在廢棄燃料補給站外圍，紅外訊號顯示車內有高熱源。鏡頭拉近，一個人影從車後走出，穿深色長風衣，帽簷壓得很低，只露出半張側臉和一段下頜線。
“拍攝時間是昨天晚上十一點西十七分。”傑克說，“地點就在你們標記的那個燃料站西側三百米。這個人停留了不到兩分鐘，上了一輛車就走了。”
趙凜眯眼盯著畫面。那人走路時左肩略沉，步幅穩定，右腳落地時有個微不可察的頓挫——那是舊傷導致的習慣性姿態。
“能確認身份嗎？”冷霜問，指甲無意識劃過掌心一次。
“不能百分百。”傑克搖頭，“熱成像解析度有限，面部特徵模糊。但我可以告訴你，這個人身邊帶了西名武裝人員，行動高度協同，撤離路線設計得很專業。不是普通走私販子。”
李陽快速匯入影片檔案，開始分析後設資料。“拍攝裝置型號、時間戳、GPS座標都匹配。”他一邊操作一邊說，“而且……這段影片的編碼格式，和我們三年前在肯亞截獲的那批資料一樣，都是軍方二級加密壓縮包改的。”
冷霜走到他身後看了一眼。“步態頻率也對得上。”她指著波形圖，“肩寬比例誤差不超過百分之三，和‘影’過往活動記錄吻合度極高。”
屋裡安靜了幾秒。
“也就是說，”李陽抬頭，“這不是誘餌，也不是替身？”
“不排除偽裝可能。”傑克插話，“這人極擅變裝，去年在剛果用假肢改變身高騙過我們三次。但這次……”他頓了頓，“他的節奏變了。以前他從不露面，現在敢親自到場，說明他在建立新的指揮鏈。”
趙凜盯著螢幕裡的身影，手指關節慢慢攥緊。他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對方不再躲藏，而是開始主動佈局。
“你們打算怎麼辦？”傑克問。
趙凜沒回答。他轉身走向角落的揹包，從夾層抽出一張摺好的地圖攤在桌上。東非區域己經被紅筆圈出三個重點區：剛果盆地、維多利亞湖周邊、索馬利亞蘭海岸線。
“李陽。”他說。
“在。”
“偽造三套出境身份，航班路徑走迪拜中轉，落地吉布提。七十二小時內必須到位。”
李陽一愣。“我們要去？可現在還是‘待離隊’狀態，沒有授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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