螢幕藍光在趙凜臉上跳動,時間停在02:48。李陽的手指還懸在鍵盤上方,指尖微微發顫,眼鏡片反射著不斷滾動的資料流。冷霜站在終端機旁,右手搭在狙擊槍偵測模組的散熱口上,金屬外殼傳來的微溫讓她掌心的老繭有些發癢。
“備份完成。”李陽低聲說,“加密等級拉到最高,本地伺服器獨立執行,斷網狀態。”
趙凜點頭,沒說話。他把老式打火機從桌上拿起來,銅殼冰涼,側面那道淺痕硌著掌心。他知道,這一步跨出去,就再沒有回頭路了。他們己經不是正式行動組,連備案都沒有,接下來的每一步,都是踩在刀尖上走。
“線人那邊有回應了。”李陽推了下眼鏡,鏡框邊緣己經磨出一圈白痕,“座標剛傳過來,城郊廢棄化工倉庫,加密通道只留了一句:‘帶真話來,別帶槍。’”
冷霜抬眼看向趙凜。她的高馬尾扎得一絲不苟,銀色鏈子藏在作戰服內側,走路時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她沒問是誰,也沒問靠不靠譜。這種時候,問多了反而顯得不信。
“我去。”趙凜說。
“我遠端警戒。”冷霜轉身走向角落的戰術包,拉開拉鍊,取出摺疊狙擊槍元件和熱成像儀,“百米制高點,視野覆蓋東、南兩面牆。”
“我布監控網。”李陽快速調出城市民用攝像頭分佈圖,手指在觸控板上滑動,“附近三公里內能用的十七個公共探頭,加上兩個流浪漢隨身記錄儀——雖然畫質爛,但動靜逃不過。”
趙凜脫下外套,把戰術手套塞進揹包側袋,只留下父親的打火機放進胸口內袋。他解開左腕護具,露出那道三釐米長的舊疤,手指無意識蹭了一下,又迅速收回。
他知道老K不是好見的人。十年前軍情外圍聯絡員,因洩露高層代號被迫隱姓埋名,之後再沒人見過他真面目。能聯絡上他,是因為趙凜用了特種部隊內部早己停用的一段暗語口令——那是父親生前教他的,從沒對外說過。
車是李陽搞來的二手皮卡,漆面斑駁,車牌套的是假證。趙凜獨自開車出發,冷霜提前半小時潛行抵達制高點,藏身於一棟倒塌一半的廠房樓頂。李陽則坐在安全屋終端前,雙眼盯著十七個分屏畫面,耳朵聽著微型耳麥裡傳來的環境音。
凌晨三點十七分,趙凜抵達倉庫外。風從鏽蝕的鐵皮縫隙鑽進來,發出嗚咽般的響聲。頭頂棚頂漏水,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聲音清晰得像是計時。
他站在門口,沒動。
五分鐘後,一個沙啞的聲音從對講機傳來:“報代號。”
趙凜開口,聲音低沉:“夜梟七號,應答碼‘赤鷹歸巢’。”
沉默。
“你說你是趙凜?”對方問。
“我是。二十二歲入伍,三年前在邊境反恐行動中負傷退役。那次任務,我下令強攻,導致三名隊友犧牲。他們的遺體是我背出來的。”他說完,左手又蹭了蹭那道疤,動作很輕,但被藏在暗處的攝像頭拍了個正著。
對講機裡傳來一聲輕笑:“你倒是敢說。”
“我不怕說。”趙凜說,“我們沒授權,沒支援,只有三個想查清真相的人。你要不信,我現在就走。”
又是沉默。這次更久。
七分鐘過去,倉庫深處傳來腳步聲。一個人影從陰影裡走出來,左眼戴著黑色義眼,臉上溝壑縱橫,像被砂紙磨過。他穿著髒兮兮的工裝褲,手裡拎著一把改裝過的短管獵槍,槍口朝下,但隨時能抬起來。
“你們局長都不敢這麼幹。”老K說。
趙凜看著他:“所以我們能見到你。”
老K冷笑一聲,走近幾步,在距離兩米的地方停下。他盯著趙凜的眼睛看了很久,忽然問:“你爸是不是也在這行?”
“是。”趙凜說,“他死在任務裡。”
老K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枚老舊隨身碟,外殼泛黃,介面處有磨損痕跡。“這裡面有你要的東西。”他說,“中間人代號‘灰隼’,常駐東非某邊境黑市,負責協調‘影’與地方武裝的軍火交接。他不用真名,但每次交易前會透過特定頻率傳送一段摩斯電碼,內容是‘雨季將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