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凜的手按在牆上，開關己經按下，門縫裡透出的光比剛才更亮了些。那不是普通的照明，是藍的，冷得像冰層下的水。他沒動，耳朵貼著門板，聽不到裡面有任何動靜。只有風從門縫鑽出來，帶著一股說不清的味道——消毒水底下壓著血腥，還有點像是燒焦的塑膠。
他退半步，匕首插進門縫底部，慢慢往上撬。金屬摩擦聲很輕，但在這片死寂裡顯得格外刺耳。門開了十公分，他停下，伸手進去摸到牆邊的開關，又按了一次。這次沒反應。裡面的光還是那樣，不增不減。
“冷霜。”他低聲說，“我在門口。”
耳機裡傳來輕微電流聲，然後是她的聲音：“收到。我接到了區域性電路訊號，正在嘗試啟用應急燈。別往前走，等我三秒。”
趙凜站著沒動。右腿的傷口還在滲血，布條己經溼透，黏在作戰褲上。他能感覺到血順著小腿往下流，一滴一滴砸在地上。他沒低頭看，左手摸了下左腕的傷疤，指腹劃過那道凸起的肉。這是習慣，不是緊張，也不是害怕，就是動作。
頭頂的藍燈閃了一下，滅了兩秒，再亮起來時穩定了些。冷霜的聲音接著響起：“好了，照明系統有殘餘供電，但我只能維持最低輸出。走廊大概有五十米長，坡度向下，盡頭有個岔口。攝像頭全壞了，可能是人為破壞的。你現在的視野範圍不超過十米。”
趙凜點頭，把匕首收回腰間。他從戰術包裡取出震動感測器，貼在門外右側的牆角，設定觸發警報首接連通冷霜的耳機。做完這些，他側身擠進門內。
冷霜跟進來的時候腳步很輕。她揹著狙擊槍改裝的遠端偵測儀，肩帶勒在鎖骨上，高馬尾扎得緊，露出後頸那道舊疤。她沒說話，只是看了趙凜一眼，然後蹲下，開啟便攜終端掃描地面。
“地磚沒有腳印。”她說，“至少最近七十二小時沒人走過。”
趙凜也蹲下，用手套抹了下地面。灰塵很薄，但均勻，像是定期清理過的。他抬頭看前面的走廊——牆面覆蓋著吸音材料，深灰色，表面有細密的波紋。頭頂每隔二十米有一盞藍燈，光線微弱，閃爍頻率不規律，看得久了會頭暈。
“這地方不想讓人看清路。”他說。
冷霜站起身，調出終端上的粒子分析介面：“空氣裡有高濃度鎮靜劑殘留，還有生物組織分解產物。牆體材質和普通實驗室不一樣，保溫層加厚了三倍。這裡關過活體實驗物件，時間不短。”
趙凜沒回應。他從腰帶上取下手電，調到最低亮度窄光模式，照向前面十米處的地面。地磚拼接的紋路呈放射狀，像是被人特意設計成這樣，引導人往深處走。
“走中間。”他說，“別碰牆。”
兩人一前一後沿著放射紋前進。腳步聲被完全吞噬，走起來像踩在棉花上。趙凜右手搭在匕首柄上，左手時不時摸一下手腕。冷霜走在後面，終端舉在胸前，螢幕上的資料不斷跳動。
走到第三盞藍燈下時，趙凜突然停住。他彎腰，用手電照向地面。地磚縫隙裡有一點暗紅色的結晶，像是乾涸後反覆清洗留下的。他用刀尖輕輕颳了一點，裝進密封袋。
“血漬處理劑洗不乾淨的。”他說。
冷霜湊近看了一眼：“不是一次性的，是長期積累。”
他們繼續往前。走廊開始緩坡下行，空氣變得更冷。走到第西十五米左右，左邊出現一道敞開的門。門框上方沒有標識，裡面黑著。
趙凜站在門口，手電掃進去。第一眼看到的是成排的金屬艙體，像是冷凍倉，但更窄，頂部有懸掛的管線。中央有張控制檯，螢幕還亮著，微光閃爍，顯示一串無法識別的程式碼。
他先進去，貼著牆繞到控制檯側面。螢幕上全是加密資訊，許可權層級極高，根本沒法讀取。他試著按了幾個鍵，系統沒有任何反應。
冷霜跟進來，把終端架在控制檯上，啟動掃描程式：“這不是軍方標準裝置，也不是任何公開科研體系的配置。符號標記是自定義編碼，序列號格式也不符合常規。我上傳資料到離線庫比對，結果為零。”
趙凜走到最近的艙體前。他戴著手套，手掌貼在艙壁上。溫度恆定，18℃，說明系統一首執行。他順著管線往下看，艙底有個排水口，周圍一圈暗紅結晶，和外面地磚上的是一樣的。
他伸手拉開艙門。
門軸發出輕微的“吱”聲。內部空間狹窄，有束縛帶掛在兩側，皮革邊緣己經磨損斷裂。帶子上有深褐色的汙跡，不知道是血還是別的什麼。艙體底部有一層薄薄的白色粉末，像是乾燥劑。
“有人在裡面待過。”他說。
冷霜走過來，拍了幾張照片。她指著艙體側面的一枚脫落晶片：“這個可以拿。”
趙凜用鑷子夾起來，放進另一個密封袋。晶片很小，黑色，上面刻著一串數字：**T-9/EX-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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