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的光斜照在冰原上,雪地泛著淡金色。趙凜拖著右腿往前走,每一步都像踩在燒紅的鐵板上。冷霜走在前面半步,腳步不快,但沒停。她的左手握著狙擊槍揹帶,右手插在外套口袋裡,指尖能感覺到薄荷糖紙的褶皺。
三百米外,一道低矮的雪丘擋住了視線。兩人繞到背風面,趙凜靠著一塊翻倒的金屬板坐下,喘了兩口氣。他低頭看腿,作戰服裂口處滲出血跡,在雪地上染出幾點暗紅。冷霜蹲下來,從急救包裡抽出半截繃帶,遞過去。
趙凜搖頭:“先留著,後面用得上。”
冷霜沒堅持,把繃帶收回懷裡。她摘下手套,用拇指抹了下掌心——舊繭又破了,血絲混著冰碴黏在皮膚上。她甩了甩手,重新戴上手套,指節收緊時發出輕微的摩擦聲。
遠處,實驗室主建築群的輪廓在餘暉中清晰可見。外牆焦黑,幾處窗戶還在冒煙,火勢己經熄了大半。趙凜抬頭看了眼天,雲層裂開一條縫,風幾乎停了。這種天氣不會持續太久,他知道。
冷霜忽然抬手,做了個“止步”的手勢。她側頭看向西側,眼睛眯起。趙凜順著她的視線望去,看到一個不起眼的小崗哨,頂部有規律地閃著紅光。
“紅外警戒。”冷霜低聲說,“還在執行。”
趙凜從戰術腰帶上摸出望遠鏡,單膝跪地,架穩後觀察。鏡頭裡,兩名守衛正沿著圍牆交替巡邏,穿著深色防寒作戰服,揹著制式步槍,腰間掛著通訊器。其中一人停下,對著肩部裝置說了幾句,隨即繼續前進。
“不是殘兵。”趙凜收起望遠鏡,“是輪班。”
冷霜點頭:“主控室還能指揮,系統沒癱。”
趙凜沉默了幾秒,右眉骨的疤在夕陽光下微微發亮。他伸手摩挲左腕的傷疤,動作很輕,像是在確認什麼。然後他說:“不能讓他們把資料轉移出去。”
冷霜看著他:“你打算強攻?”
“不是打算。”趙凜站起身,撐著金屬板借力,“是必須。這地方一天不徹底斷電,任務就沒完。”
冷霜沒反駁。她檢查了一遍狙擊槍的彈匣,確認還有七發穿甲彈。槍管沒有變形,支架卡扣也完好。她把槍背好,抬頭說:“我掩護你進西北角通風口。那裡離地下廊道最近。”
趙凜點頭:“你清外圍,我去拿主控許可權。”
“你腿這樣,進不去就是送死。”冷霜盯著他,“計劃要改。”
趙凜沒說話,從戰術包裡取出打火機——老式的,金屬殼,父親留下的。他握在手裡轉了一圈,又塞回去。然後他蹲下,用匕首在雪地上劃出簡略地形圖:主樓、崗哨、通風口、電力節點。
“三套方案。”他指著圖說,“第一,正面突入。火力壓制,硬打。優點是快,缺點是他們有掩體,我們沒支援。”
冷霜搖頭:“排除。”
“第二,側翼滲透。”趙凜改指西北角,“你剛才提的通風口。通道窄,適合單人行動。問題是,他們既然能維持巡邏,肯定設了感應裝置。進去就是觸發陷阱。”
冷霜盯著那點:“但它是唯一未被監控的入口。熱成掃掃不到地下管道內部,紅外也覆蓋不到彎道。”
趙凜點頭:“所以選第三套——斷電干擾。你先狙掉兩個巡邏兵,製造混亂。我趁機切斷外部供電節點,整個系統會重啟三十秒。那段時間,所有電子鎖失效,監控黑屏。我就在這時候進通風口。”
冷霜思索片刻:“供電節點在哪?”
“配電塔。”趙凜指向東南角一處獨立建築,“高十二米,雙迴路接入。炸掉它,整個區域能斷電兩分鐘以上。”
冷霜估算距離:“我這邊首線西百米,穿甲彈能打穿控制箱外殼,但只能保證一次命中。”
“夠了。”趙凜說,“你打箱子,我負責引開注意力。他們一亂,你就動手。”








